大众文学网

大众文学网>大港中学 > 第31章(第4页)

第31章(第4页)

柴田无法解答荒木的质疑,只能无奈地说:“我们现在面临的局势更艰难了,那些地下党杀不尽,斩不断,各种破坏活动层出不穷,现在又来了海盗,而这场该死的战争,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荒木先生,我知道你去意已决,但是我恳请您,看在效忠天皇陛下的责任上,看在你我共事多年的情义上,再留下来一段时间,您再帮帮我吧,我一个人,实在是应付不来啊。”

柴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荒木君,请不要悲伤。再帮我一次吧,我求您了,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我们的信仰,为了天皇,我求您了。”

荒木遥望窗外,疲倦,失望,种种痛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这个内心一惯强硬的男人,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孤独无助、沮丧无力的老人。他的变化让柴田也不禁心生垂怜。柴田不敢打扰他,就这样保持着鞠躬的姿式,一动不动。

荒木终于又发话了:“柴田君,请坐吧。以我多年的经验,海盗们数次劫船成功,那是因为有内线在港口,才能准确的知道货船进港的情况。所以,请抓紧查清,在港内有什么人可能与这批海盗有联系?可以在更夫、统计员、装卸工人这些人身上下手,一般来说,以海盗的能力,应该不会有高级的员司和他们发生联系。所以在低级员工和苦力中间,应该会找到线索。还有关于这把飞刀留下的线索,极有可能是党项山还活着,或是有人借着党项山的名义在招摇撞骗。无论如何,这件事情还是与党家有关。党家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但还有一个活着的人,这些年来一直淡出我们的视线,我们都把他忘了。就是党家的老大党项生。当年是党项生带着我们亲自去抓捕的党项山,如果党项山还活着,那么就说明党项生当年是骗了我们。因为我们最后收获的不过是一个炸成了肉酱的尸体,我们并没能亲自处决党项山。所以当务之急,要抓住党项生,从他身上问出真相。如果党项山真的还活着,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兄弟之情,把他引出来。”

柴田又是深深一揖:“荒木君,听君一席话,我真是茅塞顿开。我对你真是钦佩的五体投地!”荒木疲倦地说道:“不必客气了,柴田君。我说的这两件事情,你一定要慎重处理,千万不能草率冲动,以免打草惊蛇。在港口找到海盗内线之事,交给李老巴处理就行,他们对港口熟人熟面,中国人对付中国人自有一副办法,千万不可让藤田介入,他的手段粗暴简单,不适合做这项工作。至于寻找党项生的下落吗?就由藤田来干了,宪兵队拿人审人还是有一套的。”柴田点称是。

李老巴马上叫来秦秃子。因为捉拿朋友会有功,秦秃子已经升为矿警队队长。李老巴叫秦秃子盯准陈六。秦秃子没多久回话,称陈六上过新开河港停着的一条小船,只要他上过船之后,那条船就会消失个一两天。

李老巴说:“这就没跑了。陈六一定有通匪嫌疑。”秦秃子说:“我这就去抓他。”李老巴说:“别打草惊蛇。我们也不知陈六有多少同党,你要抓他,必须秘密进行。带几个人去他家抄他,抓来之后,审问出他们的接头方式,还有海盗窝藏地点。这才是大功一件。”秦秃子说明白。

秦秃子准备捉捕陈六。这天晚上,陈六刚回家,就听见咚咚敲门声。陈六问:“谁啊?”秦秃子喊:“六子,是我,老秦。”陈六说:“有事?”秦秃子说:“找你喝一杯。”陈六将短刀抽出来,贴身带上,开了门,只见秦秃子和四个人正站在门口。陈六说:“秦爷,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秦秃子掏枪出来,抵着他的脑袋说:“有空?老子是来拿你的!跟我走。”

秦秃子命人将陈六捆上,押着他就走。刚走出门口,迎面看见四个日本宪兵走了过来。一个宪兵头目打扮的人上前说:“你们的,什么的干活?”秦秃子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我们是矿警队的,刚抓了个乱党。”那个宪兵说:“我的看看。”宪兵头目走上前去,仔细看了陈六一眼,然后回过身来,指着秦秃子说:“你的,大大地好!”秦秃子刚要客气几句,宪兵突然掏枪出来,一枪打在他胸前,秦秃子大叫倒地。混乱中,其他几个宪兵都开了枪,一阵扫射,四个矿警队特务全被击毙。

宪兵头目将手一挥,说:“撤!”四个日本宪兵拉着陈六就走。路人不明所以,以为是日本宪兵又在大街抓人杀人,也不敢问,纷纷躲闪。宪兵们将陈六拖到海安里附近的一个胡同,胡同里有一辆黄包车停在那儿。宪兵头目说:“得罪了!”找来了一个黑布将陈六眼睛蒙上。几个人换了衣服。将陈六放到黄包车上,拉着他就走。

陈六眼睛被蒙着,胡里胡涂的一路跟着走。等车停下来时,他被人拉了下来,又上上下下地走了一会儿,眼睛上的黑布才被拉开。陈六睁眼看去,发现自己好像在一个地下室里,屋子里凄冷阴森,刚才那几个宪兵打扮的人都恢复了中国人的打扮,围在他身边。

陈六说:“你们是什么人?”刚才打死秦秃子的“宪兵头目”走上前说:“我们是自己人,听说秦秃子要抓你,我们化装成日本人过来救你的。”陈六说:“我不懂你们说的是什么?”那“宪兵头目”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也是和日本人作对的。我想问一句,你一定是红骷髅的人吧?要不秦秃子干嘛抓你?你们红骷髅的首领是不是叫党项山?”陈六说:“我不懂你们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红骷髅。”

他刚从地下室出来,项生就迎上前问:“项河,他说了吗?”项河说:“没有。他搞不清我们是敌是友,不说实话也很正常。”项生说:“我上次听你一说这批海盗的情况,估摸着就是项山干的,看来他那次应该已经逃走了。流落海上之后,当了海盗,现在回来报仇来了。”项河说:“按行事风格,像是他。不管他们的头领是不是项山,这批海盗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如果能争取到这一批好汉,配合我们的行动,在海上开展斗争,那我们的抗日行动就是如虎添翼,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海上,这两把尖刀一定能杀得日本人自顾不暇。不过海盗们自有他们的规矩,为了怕被出卖和暗算,他们有自己的暗语和独特的联系方式,我们必须知道这些是什么,才能顺利见到他们的头目。到那时候,他们的首领是不是项山,也就能马上见分晓了。”

两人正说着话,甘威廉进来了,说:“项生,你要的车票已经买好了。是明天下午的。”项河问:“大哥,你要走?”项生说:“对。如果这批海盗真是由项山领头的,日本人一定会追查我的。他们想抓住我,胁迫项山,我若不走,可能就会连累所有的人。”

项河想了一下,笑道:“大哥,你其实也不用急着走。”项生说:“怎么了?”项河说:“我想了一步险棋。既可以让陈六信任我们,带我们去海上见人。也可以让我们除掉一个仇深似海的大敌。就是需要大哥你做个饵,冒一下险。不知你敢不敢?”项生说:“我的生命已经交给天主,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只要能帮你们,你安排就是。”

项河说:“我想用你的身份,引藤田过来。咱们来个瓮中捉鳖,用藤田的脑袋做为敬献红骷髅的礼物,如果海盗首领是二哥的话,他一听说这个,一定会见我们的。”项生犹豫道:“这行吗?藤田可是人多势众啊,我们能取得了他的性命?”项河说:“你放心,他们并不知道大教堂已经成为了我们地下组织的聚会地,以藤田的狂妄,一个小小的教堂他当然也不会放在眼里。我琢磨着,藤田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定会秘密逮捕你,他不会派太多的人过来。我猜他多半会亲自过来,参加对你的逮捕,亲手捉住了你之后,他好向柴田、荒木表功。”项生说:“你分析的有道理。”甘威廉感叹道:“只怕在这教堂里又要发生一场恶战了,枪声将再次惊扰上帝。”项河说:“甘神父放心,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和破坏,我会邀请一批帮手过来。这一次,我保证来的全是硬手,我要让藤田有来无回。”

秦秃子等人被当街打死,让荒木大吃一惊,他急忙找来藤田,说:“这帮海盗在这里势力真是不小,竟然能从秦秃子手中抢人!看来还是李老巴办事不力,走漏了风声。你赶快找到党项生,记住,这次不能再出事了,千万别再像秦秃子他们那样,逮不着人,还打草惊蛇,让人跑了!”藤田立正称是。

藤田刚回到宪兵队,就接到线报,有人看见了党项生,好像当了神父,穿着一身教服在海安里天主教堂里出入过。藤田狞笑道:“怪不得这些年找不着他,原来躲在这里出家了,哈哈,还真会找地方!”

他命令手下,换上便衣,马上去天主教堂抓人。手下问:“怎么还换便衣?”藤田说:“荒木先生要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活捉党项生,所以我们不宜着军装出去,怕走漏风声。”手下问:“那带多少人去?”藤田说:“党项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我也查过来,那个教堂除了神父,就是三、四个老弱病残的仆役。一个小小的天主教堂,去那么多人无益。选六、七个精干的人,跟我走。”

藤田一行七人,换上便衣,向天主教堂方向走去。他们刚一出宪兵队,潜伏在门口的朋友会成员就将信鸽放了出去。信鸽一路飞去,落在了教堂的尖顶之上。项河看见了信鸽,喜道:“信鸽到了,说明藤田亲自过来了。”

藤田等人怕打草惊蛇,没敢大张旗鼓地开军车,从港区里借了两辆车,开到了教堂门前。教堂今天不做礼拜,大门紧闭着。藤田下了车,吩咐司机:“你在外面守着,要是看见里面有人敢跑出来,格杀勿论!”司机说声明白,下了车,把枪掏了出来。

藤田等六人来到门前,用力敲门。更夫隔着门喊道:“谁呀!?”藤田说:“开门!我们是警察!”门卫将门打开,藤田挤了进去,掏枪指住了他的脑袋,说:“带我去见你们的主教,快点!”

甘威廉神父正在主教堂里读书,门被推开,藤田等人押着更夫冲了进来。甘神父很镇定,放下手中的《圣经》,问:“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藤田走上前说:“我们是宪兵队的人。我来这里找一个叫党项生的人,你把他交出来吧?”甘威廉说:“这里没有这个人!”

藤田抬起手来,一枪托打在了甘威廉的脸上,甘威廉的脸上流了血,他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仍然平静地说:“在一个文明的国度里,是不会出现殴打神职人员的事情的,我对您的行为深表遗憾!”藤田用枪对准了甘威廉的脑袋:“在这里,除了我们的神照天皇,没有第二个神,你要是不告诉姓党的在哪儿?我就送你去见你们信奉的上帝!”甘威廉说:“在这里没有党项生,只有党约翰神父。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保证,不能伤害其他的人。”藤田狞笑道:“我要见到他再说!”

“神啊,求你使我们回转,使你有灵发光,我们便要得救,耶和华万军之神啊,你向你的百姓祷告发怒,要到几时呢?你以眼泪当食物给他们吃,又多量出眼泪给他们喝。你使邻邦因我们纷争,我们的仇敌彼此戏笑,万军之神啊,求你使我们回转,使你的脸发光,我们便要得救……”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项生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藤田用枪对着项生的后背:“党处长,你躲的地方真不错啊!你可让我们好找。”

项生回过身来,平静地面对着杀气腾腾地藤田一行人:“藤田先生,我已经看破红尘,皈依我主,我现在只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真难为您还记得我,还要费尽心机地过来找我!”藤田冷笑道:“不是我要找你,是很多人都要找你。真没想到你这个废物,还有用得着的地方。党项生,你应该感谢大日本皇军,在你这个无用之人身上,又发现了新的价值。”

项生淡然一笑:“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件事物,只有存在着,就都有存在的价值,在这一点上,藤田先生您说对了。谢谢你看得起我,我可以和你回去,可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要找的是我,能不能放过甘威廉神父,还有教堂里其他的人?”

藤田将手中的枪晃了晃:“那是不可能的。党项生先生,我们要把这里的人统统关进宪兵队的监狱里,我要你们的神来看看你们将要经受的折磨。我要把我最新研制的几种刑罚,一个个地试在你们的身上。我要看看你们的上帝,在你们的嚎叫与呻吟声中,能不能显灵,出来救救他们的信徒!”

项生叹道:“甘神父多次对我说过,神爱世人,但不宽恕魔鬼。事实证明,他说的是对的。”

项生手中捧着的《圣经》突然坠落于地,他的手里多出了一只手枪。这把枪原来一直藏在厚厚的书页中间。项生对准藤田的胸前开了枪。枪声响过之后,措不及防的藤田,惊异地发现自己的胸前出了一个血洞。

项生的枪声像一声警告,随后,圣像后面,祭台后面,二楼东西两侧唱诗班的甬道与楼梯口处,十几只长枪突然从天而降般的伸了出来。枪声四射中,藤田等人来不及还击,均被子弹击中,纷纷倒地。

项河从二楼一跃而下,手持一把短刀,叫道:“同志们,杀了小鬼子!一个都别留!”十几个人冲出来,抽出腰间藏着的尖刀,对着倒在地上呻吟逃窜的特务,挥舞着砍了下去。圣殿之上,血肉横飞,惨叫连连。甘威廉皱起眉头,面有不忍之色,他转身悄然离去,顺手关上了圣殿的大门,将血腥的杀戮都关在了门内。

门外,负责把风的特务将枪放入怀中,掏出一根烟点着了。一个黄包车夫拉着车冲上前来,说:“先生,要车不?”特务骂道:“你没看见老子这有车吗?”车夫连声说对不起,突然伸手入怀,掏出一把尖刀,一刀刺进特务的心口。特务呻吟一声,颓然倒地。车夫迅速扶住他的身体,将他的尸体塞进黄包车里。与此同时,教堂的大门打开了,车夫机警地看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将黄包车拉了进去。

圣殿之内,战斗已经结束,几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项河上前巡视,看还有没有活口。他走到一个人身前,那个人闭上了眼睛,但胸膛还微微起伏着,项河笑道:“你还活着呢?真是老天有眼!”项河一脚踢在他的脸上,说:“别装死了!醒醒吧。”藤田睁开了眼睛,满眼的恐惧。

二楼之上,走下一个人,说:“三弟,真漂亮,咱们一个伤亡的都没有,日本人全开挂了,这一仗,算是完胜!”项河笑道:“二嫂,这次多亏有你们过来友情相助,要是光靠朋友会的人,哪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一身男人装扮的腊梅笑道:“还是三弟部署有方,这叫关门打狗,这帮狼犬遇上了你这个好猎人,那是他们倒了八辈子的霉!”

腊梅走到项生身前,叫声:“大哥!”项生赞道:“弟妹,多年不见,你仍是风采不减当年,巾帼不让须眉。”腊梅说:“大哥,你帮助项山和我们一家人的事,项河都和我说了。我要谢谢你救了项山一命。”项生说:“都是一家人,不说谢字。我做了很多的错事,你们别再怨恨我就是了。”腊梅说:“大哥,你也很不容易,我们都理解。”又想起一事,问:“你在这里修道的事,嫂子知不知道?”项生摇摇头。项河说:“我想和鸣凤嫂子说,大哥就是不让。”腊梅说:“要不要我去和嫂子说合一下,你们总是一家人,还是要在一起的。”项生说:“不,我已经心如止水,身子和灵魂都交给了上帝,我不会再和他们见面了。”腊梅大吃一惊,不禁发出一声长叹。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