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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3页)

枪声响后,押着喜儿、天赐的两个特务也急忙掏枪,准备还击,喜儿见特务抓得松了,趁机用力一口,咬在特务手上。特务吃痛,惨叫一声,喜儿挣脱出来,向前跑去。特务想对着她的身后开枪,未得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准确地打在了他头上,当场毙命。押着天赐的特务见势不好,松开孩子,拔枪还击,刚打了两枪,就被对面一阵乱枪掀翻在地。

倾刻间,四个特务全部毙命。曾大全裤子都来不及穿好,拔腿就跑,跑没几步,裤子掉了下来,把他绊倒了。曾大全爬起来,看见几个人向他冲了过来,曾大全掏出手枪向他们开枪,又一颗子弹飞来,打在他手臂之上,手枪脱手飞出。曾大全惨叫声中,一个人已经冲到他身前,持枪对准他的头,说:“曾先生,久违了!”

曾大全定晴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喊道:“党项河!”项河微笑道:“没错。你眼力真不错!”曾大全喊道:“你还活着?”项河说:“活着,你们这些汉奸走狗不死,我怎么能死?”

正说话间,项河带来的几个同志也冲了上来。项河问:“徐川,怎么样?”徐川说:“志成同志,干净利落,没有活口。”项河说:“好!”又对他说:“把这个人押过去,押到他爹坟前去。”

喜儿好奇地看着他,问:“你是谁?你是我爹派来的人吗?”项河笑道:“我不是你爹派来的,我是你老叔。你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像我二哥!”喜儿更不明白了,自语一句:“老叔?”

腊梅嗯了一声,醒了过来,项河关切地问:“嫂子,你醒了?”腊梅盯着他,一脸惊讶:“我是在做梦吗?你不会是项河吧?”项河微笑道:“你不是做梦。嫂子,我是项河!”腊梅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项河,你还活着?你回来了?”项河说:“回来了。”

叔嫂相见,分外激动,一时有太多说不完的话,反而尽在不言中。腊梅问:“项河,你怎么知道我们遇难,及时过来相救的?”项河说:“我这段日子一直在这里潜伏着。你们被抓进宪兵队之后,我也一直在想方设法营救。还派人在宪兵队门口监视着动态。曾大全把你们拉走后,我猜想他一定会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典他老子,所以就带着同志们赶了过来。好在来得及时,总算没有出现大祸。”腊梅说:“要不是你们,我们今天肯定就没命了。曾大全说项山已经遇难了,也不知是真是假。”项河说:“我问问他。”

项河走到曾大全身前,用枪抵着他的头说:“我二哥怎么样了?你给我说实话,否则我就一枪毙了你。”曾大全说:“你二哥是死了,但不是我杀的。”他将项生带他们去追杀项山的事都说了。项河一脸严峻:“你敢保证句句是真?”曾大全说:“我可以在我老爹的坟前发誓,这绝对都是真的。否则我不得好死!”徐川啐了一句:“就你这样的,还想好死!”

项河叹气道:“看来港口里的传闻都是真的,大哥他变节了!”腊梅眼含热泪,说:“项山还是没能逃过他们的毒手!可是真没想到,竟然是大哥带人过去的。”曾大全说:“是啊,大小姐,都是你大哥干的,我也是身不由已啊!你家男人死了,你大哥才是罪魁祸首。”腊梅骂道:“放屁!”对项河说:“这个人早该死了!”项河说:“对。他这些年为虎作伥,杀害了我们很多同志。”徐川举起枪,对准曾大全的脑袋,说:“我代表死去的同志们,判你死刑。”

曾大全高呼饶命。腊梅说:“项河,让我来。我爹就是他们杀的,我要杀了他为我爹报仇。”项河问:“嫂子,你会开枪?”腊梅说:“会。”项河将枪递给腊梅。腊梅说:“你们把孩子的眼睛蒙上。”

腊梅持枪走到曾大全身前,曾大全高呼:“大小姐饶命!”腊梅眼中喷火,说:“饶你的命!等下辈子吧。”腊梅扣动扳机,曾大全惨呼倒地。

徐川等人找来火种,把曾大全等人的尸体点着了,为怕留下蛛丝马迹,只能将九儿的尸体也放在一起烧了。看着熊熊火焰烧了起来,腊梅落下泪来,搂着还在不停哭泣地天赐说:“我们是得救了,可是九儿可怜,还是先走了一步,让小天赐从小就没了娘。”项河说:“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没能救出他娘。不过,天赐还算幸运,有你这个姐姐陪着,总算不至于孤苦无依。”腊梅搂紧天赐说:“对,以后我就像他娘一样了。有我在,就有他活。”

眼见着大火将几个尸体烧得焦黑,已经辨不出模样。项河说:“撤吧。正好他们还给咱们准备了车,我们开车走,还能快点离开。”腊梅问:“咱们去哪儿?”项河说:“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曾大全已死的情况,我先把你们送出这个城市,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阵子,等战争结束了,再回来。”腊梅说:“那你呢?和我们一起走吗?”项河说:“我不能走,我在这里还有些事,我得把它办完。”

4

南山俱乐部正在举行盛大的舞会,俱乐部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汽球和鲜花,留声机里不停循环放着几首歌,有日本国歌《樱花之歌》,也有流行一时的《支那之夜》,在俱乐部的顶端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条幅,写着“庆祝中日亲善会暨善邻妇女会成立”的字样,一群穿着时髦的红男绿女在歌曲声音中载歌载舞,扭动着身体,旋转着裙裾。

项生意兴阑珊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在舞池中间旋转着的张慧卿。已经四十出头的张慧卿,身材依然那么曼妙,容貌还是那么年轻,成熟美丽的她,依然是舞会上的焦点,搂着她一曲接一曲跳的是本次中日亲善会的名誉会长柴田。就在刚才,柴田发表了题为“创建东亚新秩序的王道乐土”的主题讲话,并宣布以港口高级员司为骨干的中日亲善会暨由员司家属们组成的善邻妇女会正式成立。

项生没想到张慧卿竟然被柴田提名,担任了善邻妇女会的会长。柴田高度评价了张慧卿一家为中日亲善做出的贡献,还宣布请大家为张慧卿以故的丈夫集体默哀三分钟。张慧卿接着上台,向柴田致谢,并代表善邻妇女会致辞。

张慧卿今天穿着一件手工编织的白色旗袍,披着一条紫色的丝巾,旗袍上面还绣着几朵莲花,紧裹着她丰满窈窕的身体,在众多红红绿绿、锦衣玉食的女人中间,倒显得更加清丽脱俗。

项生看着被柴田搂着跳舞的张慧卿,心头很不是滋味。荒木悄悄走近了他,说:“党处长,您不去邀请尊贵的夫人们跳舞,好像更乐于做一个观赏者。”项生掩饰道:“昨天加班太晚,有点累了。”荒木问:“怎么夫人没和你来吗?”项生说:“她的腰疾犯了,在家养病呢。”荒木说:“噢,原来如此?过几天,善邻妇女会将带着天皇的问候去码头看望那些遵纪守法的工人,我希望那个时候,您的太太腰疾能够痊愈,到时候一定不要缺席。”项生支吾一声。

柴田终于放开了张慧卿,被别的太太邀请去了。项生走上前去,喊声:“慧卿。”张慧卿扫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项生说:“你怎么也来了?”张慧卿说:“这有什么意外,你不也来了?”项生说:“你干嘛要当善邻会的会长啊?”张慧卿淡淡地说:“柴田局长看得起我,硬要推荐我来做,我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出来活动活动也好。”项生悄悄说:“你要小心这个柴田,他多半是没安好心。他们日本人和咱们中国人始终不是一条心的。”张慧卿冷冷说道:“不用你提醒了,党处长,你最近不是和他们走得也很近?”项生脸一红:“我是身不由已啊。慧卿,这几天太忙,我一直没顾着去看你,家里出了太多的事,你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过去找你。”张慧卿说:“没时间,我今晚约了荒木太太打牌,可能要很晚了,你别来了。”项生说:“那明天晚上呢?”张慧卿说:“不知道,我最近很忙,再约吧。”

项生还要说什么,张慧卿又被一个男士过来约走了。看着舞池中间的张慧卿,项生叹口气,坐到了一旁。舞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钟才结束。舞会结束后,张慧卿上了荒木的车,去和荒木夫人还有几个处长太太打通宵麻将。项生看着张慧卿坐车走了,百无聊赖的他也离开了。

鸣凤不愿参加善邻妇女会,但善邻妇女会却在荒木太太、张慧卿的操持下,三天以后就搞了一次码头慰问活动,这次活动,荒木指名要求项生派太太参加,给其他中国员司带个头,项生无奈,只得去求鸣凤,鸣凤死活不从,两人又吵了一架。

项生说:“你这样做,会毁了我的前途的?”鸣凤冷笑道:“什么前途?给日本人做牛做马,这就叫前途?”项生说:“什么做牛做马?你现在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东东也能在高等学校上学,这不都是我赚来的?”鸣凤说:“不称罕!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人家背后都管我叫汉奸太太,我儿子也跟着吃瓜落,他现在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都给他叫汉奸狗崽子,还经常让人捉弄,老师也不向着他。还有你娘,我去医院看她,她天天问我,项山怎么样了?腊梅怎么样了?我怎么和她说啊,我怎么能告诉她,项山是被他亲生大哥出卖的。这些事,弄得我心里天天堵得难受。你给我们带来的这种好日子,我享受不起!”

两口子大吵了一架,谁也说不服谁。项生怒极,跑出家门。现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特别想念张慧卿,也许此时只有张慧卿的怀抱与温柔,才能化解他内心的惶恐与屈辱。

项生将车开到了张慧卿家门口,把车停下,正要过去敲门,却发现张慧卿家门外停着一辆熟悉的车,竟然是港务局局长柴田的福特汽车。

这么晚了,柴田难道在张慧卿的家中?项生不敢贸然进去了,他躲在车里,看着张慧卿客厅的窗户里亮着灯,一定是柴田和她在一起呢。这间房子是他党项生交的房租,现在张慧卿竟然在这里和柴田约会?一想到这个,项生只觉得心头的怒火一点点上涌。他想马上冲上去,把这对狗男女骂个狗血喷头,可是拉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又胆怯了起来,将车门关上了。

过了不知多久,门开了。柴田走了出来,张慧卿送他出来。因为隔得远,项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是见到柴田满脸笑容,对着张慧卿不停地说着什么,张慧卿面带微笑,微微颔首。接着柴田做出一个令项生更加无法忍受的动作,他竟然搂住张慧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而张慧卿并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举动。

项生呆坐在车里,看着柴田上了汽车,将汽车开走了。他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张慧卿竟然和柴田有奸情。项生点燃一根烟,放在口中,心中百感交集,愤恨,屈辱,恐惧,种种情绪集于胸中,他用力吸了一口烟,竟然没吸出任何味道。项生焦燥起来,打开车窗,将烟头扔了出去。然后下了车去按张慧卿的门铃。

张慧卿穿着一身睡衣,开了门,见是他,吓了一跳,问:“你怎么来了?”项生脸色阴沉地说:“有事呗。”张慧卿说:“明天再说行不行?太晚了,我想睡了。”项生冷笑一声:“我有急事。”推开她,挤进门去。

张慧卿一脸不快的说:“你到底有什么事?非这么晚过来?把人吓一跳,还硬闯进来,太粗鲁了!”项生说:“晚吗?不晚吧,你不是有客人刚走吗?”张慧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项生说:“刚才谁来过?”张慧卿说:“没什么人来啊。”项生盯着她的眼睛:“你别骗我。我什么都知道。”张慧卿迟疑了一下,说:“柴田先生来了,是为了明天善邻会慰问的事来的。”项生说:“这么晚还来?”张慧卿说:“他白天忙啊。”

项生坐下来,说:“慧卿,你老实告诉我,那个柴田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张慧卿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项生说:“你怎么想的?”张慧卿犹豫着说道:“我,我没想好。项生,你就是不问我,我也想和你说说这件事。柴田的太太去世了,他一直单身,他喜欢上了我,一直在追求我。可是我还没答应他。他毕竟是日本人啊。”

项生激动地上前抓住了张慧卿的肩膀,喊道:“你胡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什么的玩物,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心从没变过,你是知道的。”张慧卿面色苍白地说:“知道有什么用?你能给我什么?”项生喊道:“我马上就去离婚,我马上就娶你!只要你不答应柴田,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张慧卿摇摇头:“没用的,项生,我太了解你了,你说的好听,可是你什么也做不到。”项生心中羞愧,强行要去吻张慧卿的唇,张慧卿扭过头去不让他吻,说:“项生,你别胡来,我今天没这个心情!”项生说:“慧卿,别这样折磨我了。你放心,我这次是真的,我一定和她离婚。我要娶你。”项生强行将张慧卿压倒到**,张慧卿挣扎道:“你再这样,我喊人了!”项生欲火上升,一边撕着她的衣服一边说:“你喊破天也没用,我要你,谁也别想拦住我。”

一番激烈云雨后,项生终于平静下来了。他坐了起来,点着了一根烟,望着窗外,沉默无语。张慧卿衣不遮体地躺在**,望着窗外那高悬于天际的月亮,幽怨地说:“项生,你觉得咱们这样有意思吗?”

项生吐了一口烟圈,没说话。张慧卿说:“项生,这是最后一次我允许你这样作贱我了。明天,我就搬出这里,柴田给我在南山街找了一套房子。”项生说:“你还是想答应他吗?”张慧卿说:“他是日本人,我心里是不情愿的,可是我在这里无依无靠,我只能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既然你靠不住了,我就只能靠他。”项生深深地了吸一口烟,吐向天空:“慧卿,我要是离婚了,你能忘了这个日本人,和我在一起吗?”张慧卿冷笑一声,说:“你又在骗我?你以为我还信你?”项生说:“我这次说的是真的。”张慧卿说:“我已经等了你几年了,我不能再等了,我也不愿再信你的谎话了。项生,咱们就此结束吧。你忘了我吧,就当咱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就当自从我那年离开后,从来没有回过秦皇岛。”项生狠狠将烟头捻碎,说:“不行。我忘不了你,我也不能让别人占有你。”

5

淑贤开始拒绝吃药、输液,她准备以一种近于自杀的方式迎接死亡。这个想法,是在她得知了项生出卖了项山以后产生的。而这件事情,却是从鸣凤那里得知的。

那天早上,鸣凤来伺候她时,脸上明显带了伤,她的眼圈肿了,嘴角也破了。淑贤问她:“你的脸上怎么了?”鸣凤闪烁其辞,说是摔的。淑贤要鸣凤将脸凑过来,她轻抚着鸣凤憔悴的脸,说:“孩子,你这不是摔伤的,我看像是被人打伤的。甭骗娘,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鸣凤摇头说没事,眼泪却掉了下来。

淑贤问:“鸣凤,你甭怕,和娘说实话,是项生干的?”鸣凤无语,只是摇头。淑贤着急地说:“你快说啊,你要急死娘啊!”鸣凤终于崩溃了,大哭道:“娘,是项生打了我,他有了别的女人,他要和我离婚。”

那天早上,鸣凤发现了项生衣服上的口红,她开始怀疑项生有了别的女人。晚上,等项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醉了。这一天,以张慧卿为代表的善邻妇女会成员去码头慰问工人,所有高级员司的夫人都到场了,柴田亲自列队迎接。惟有项生的太太没有参加。荒木当场狠狠批评了项生,这让项生非常尴尬,而柴田在现场与张慧卿的亲昵举动,更让他嫉妒和不满。晚上,项生多喝了两杯,鸣凤追问他口红的事情,项生终于暴怒了,两人发生了口角,项生终于提出了离婚的要求。鸣凤震惊了,她冲上前去抓住项生质问,项生恼羞成怒,借着酒劲打了她。

淑贤听了鸣凤的哭诉,惊呆了,说:“项生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他做了亏心事,怎么还能动手打人?太不像话了。”鸣凤哭道:“娘,项生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项生了,他和日本人走到一起了,他喜欢的那个女人,我也查出来了,是日本人组织的一个叫什么善邻妇女会的会长,项生要我也参加那个什么妇女会,我不同意,项生一直就恼我。”淑贤怒道:“什么善邻会?那就是给强盗们涂脂抹粉歌功颂德的汉奸组织,咱党家的人,绝不能参加那个。项生真是糊涂啊,居然逼你去参加这种组织。”鸣凤说:“他不逼我也不行啊。他自己就是什么中日亲善会的骨干成员。现在满大街的人都在背后骂他是汉奸呢。”淑贤气得全身发抖:“项生怎么能这样?他把他爹的脸全丢尽了!”突然想起一事,说:“不对啊,日本人对咱党家一直恨之如骨,怎么项生这么受日本人的待见,不但未受项山、腊梅他们的牵连,还能步步高升?”鸣凤闻言无语,只是哭着,淑贤抓住鸣凤的手,说:“你告诉我,是不是项生出卖了项山,拿他兄弟的命换了日本人给的荣华富贵?是不是?”鸣凤哭道:“娘,我也不知道,反正项生是一定做了亏心事。我不管怎么问他项山的事,他就是不说。”淑贤说:“腊梅呢?喜儿呢还有天赐呢?这些天一直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他们怎么样了?为什么一直没来医院看我。”鸣凤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被关在宪兵队里,一直也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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