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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3页)

刘四通知李老巴,让他派手下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找到项山。与此同时,由县警察局下发的项山的通辑令,也挂在了城墙之上。

不等李老巴他们出手,曾老全等人抢先一步,来到了项山的家中。

曾大全等人到党家门口,将门敲得山响。淑贤、项生、鸣凤正在吃中饭,鸣凤将门刚一打开,曾大全就冲了进来,说:“我们是来搜党项山的。”鸣凤说:“我二弟不在家。他已经几天没回来了。”曾大全说:“空说无凭,搜!”带着人推开鸣凤,硬是闯了进去,见东西就砸。淑贤、鸣凤拦也拦不住,淑贤说:“鸣凤,快去叫你爹他们过来。”鸣凤跑了出去,曾大全也不拦,继续砸。

鸣凤刚出了院门,就看见项生骑着单车过来。鸣凤哭道:“你快回去吧,曾大全来咱们家捣乱了。”项生推车进院,只见满院狼籍。项生怒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项山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警察局已经来人查过了,不信你们去问赵局长!”曾大全说:“我们不管什么警察局,我们是代表港方过来的。党项山打伤巴斯先生,让巴斯先生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这笔账我们能不和他算吗?”项生说:“冤有头,债有主。惹事的是项山,和我们家人有什么关系?再说,项山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自有法律制裁,他被通辑在案,也自有警察去管,你们算干什么的?再这样下去,我报警了。”曾大全说:“你个书呆子还敢报警!告诉你,你们家党项山带头闹事,还连累我们曾家赔洋人一百块大洋误工费,这笔钱你们得赔!兄弟们,看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我拿。抵咱们的损失。”打手们进屋里开始抢东西。项生过来拦阻,被曾大全一把推倒。曾大全说:“这小子进港没几天,还抖起来了。弟兄们,把他的自行车拿走,抵他们的账。”打手们强行将项生的自行车推走。项生过去阻止,又被曾大全一拳打倒,眼镜也掉了下来,曾大全一脚将他的眼镜踩碎。

正喧闹间,耿老精带着几个街坊冲了进来,耿老精手拿一把菜刀,高声喊道:“曾大全,你再敢闹事,我就和你拼了。”曾大全啐了一口,说:“弟兄们,好人不和狗斗。咱们走!”曾大全带着手下就往外走,一个手下还推着项生的自行车。项生拦在门口,说:“还我自行车!”曾大全说:“好,还他。”那名手下将自行车高高举起,用力往地下一掷。自行车摔在地上,散了架子,零件散了一地。曾大全哈哈大笑,边走边说:“你们小心点,不把党项山交出来,过两天爷还来!哈哈。”

项生跑过去,将自行车扶起,又满地捡散落的零件。耿老精一声长叹,去帮项生。鸣凤哭道:“都是我不好。项山哥一定是为了给我出气,才打伤了那个洋人,要是没有我,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了。”淑贤说:“这和你无关。项山这次为的是大伙的事,他要是不出头,他就不是项山了。”又问耿老精:“老精,明诚怎么样了?”耿老精说:“还在医院呢,枪打伤了肩膀,好在没伤着要害,住几天院就行了。”淑贤说:“英国人答应赔医药费吗?”耿老精说:“赔什么医药费啊?曾老全传话了,老球最多答应不开除大家,但医药费一个子也不会赔的。还要罚我们薪水呢。”淑贤说:“打伤了这么多人,就这么算了?”耿老精说:“不算怎么办?胳膊拧不过大腿。现在项山不在,曹三、明诚都在医院里躺着,大家没了主心骨,谁还能主动挑事?再说真要让英国人开除了,一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去。反正老球这次也算网开一面,不开除工人。这事就只能忍了。”淑贤叹气道:“忍?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过去说扛煤的活难干,现在还不如从前,英国人、把头拿大家真不当人看啊。”耿老精说:“不忍怎么办?人家脸比咱屁股还大。”淑贤关心项山的下落,又问老精:“项山到底躲哪儿去了?你们知道吗?”耿老精说:“不知,项山把那个老外扔下海里之后,这事闹得大了,我们几个当时就叫他快走。项山刚开始不答应,好说歹说劝走了他,他刚一走,军队就过来,把我们围住了。从那以后,没人见过项山。”提起项山,淑贤不禁忧从心中来,说:“项山和老忠真是一个脾性,也走上一样的路了。不知他是逃到山里还是逃到哪儿去了,现在英国人、警察都在找他,他能逃得出去吗?”

刘四听说曾大全他们去了党家,对李老巴说:“没用的,项山逃走的事情,一定不会和家里人说的。他们这样做,只是泄泄私愤,与事无补。”李老巴说:“我听说赵局长已经派人去了。现在想找项山的,不只是英国人,还有中国政府。”刘四说:“自作孽,不可活,他跑不了。”又对李老巴说:“不过我们得抓紧抢在他们前面,把党项山逼出来,若是让曾老全抢了先,老球那里我们就没法交待了。”他对李老巴低语道:“你这样吧,我们把这几个人请过来,一定可以逼他现身。”

这天下工,伤痛痊愈了的耿明诚和曹三一起出来,一边走一边谈起项山的事。那天把项山送走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项山,两人都很关心项山在哪儿?说着说着过了卡口,迎面碰上了李老巴等十几个人。李老巴挡在他们身前:“站住!”曹三问:“啥事?”李老巴掏出手枪,指着他们:“跟我们走一趟吧。”明诚说:“什么意思?老球已经同意我们上工了,你们凭什么抓人?”李老巴冷笑一声:“老球同意了,可四爷那儿还有点事儿和你们谈谈。”

晚间时分,有工友敲开老精的家门。告诉老精,明诚和曹三一下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刘四手下抓走了。老精一听急了,急忙去刘四的锅伙里找人。刘四还没走呢。老精问刘四这是要干什么?刘四冷笑道:“干什么你最清楚?你们把党项山藏起来了,给我把他找出来,我就放了你儿子他们。否则,明天等着收尸吧。”老精哀求道:“四爷,我真不知道项山去哪儿了?求你高抬贵手。”刘四说:“别怪我无情,跑了项山,老球那我也没法交待。”

刘四给老精两天时间,让他交出项山。老精走了,李老巴竖大拇指道:“四爷高明,从这些人身上探出项山下落,比曾老全他们直接问党家人要好的多。”刘四说:“项山此人,有事不愿牵连家里,但对狐朋狗友未必隐瞒,只能从他们身上下手。”

一夜之间,明诚、曹三被抓走的消息传遍港区,然而项山仍未露面。这天下午,刘四、曾老全又被丘尔顿叫去,问抓着项山没有,两人都说没消息,丘尔顿十分不快。

告别丘尔顿,刘四回到家中,一进门就有家丁来报,说早上大小姐带着一个人来了,在屋里等他半天了。刘四进得屋里,看见项山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屋里,和腊梅说话。

刘四又惊又喜,说:“项山,你终于露面了?”项山笑道:“四爷,你拿了我的好朋友做饵,我再不露面,也不行啊。”刘四说:“你敢直接到我们家来找我。这胆子也不小啊。”项山说:“来你这儿确实不方便,不过我借了大小姐的黄包车一用,就行了。”刘四脸沉如水,问:“你们是乘一个车来的?”腊梅点点头。刘四怒道:“太放肆了!你竟敢打我女儿主意?”腊梅却是一脸欢喜:“爹,你别怕,项山哥一点也没吓到我。他的事我都知道了。项山可现在可威风了,雨来散说书的今天都把他说进去了,说他单手举起洋鬼子,一下子就把他扔海里喂王八了。大快人心啊!听众们这巴掌拍得,比听三国、隋唐还高兴。”刘四冷着脸说:“别胡说。”项山看出刘四神色不善,就对腊梅说:“大小姐,我和四爷有点事,我们先说会儿子话,你先自己玩去?”腊梅不知项山来此的目的,只以为他是来自己家里避难的,嘟起嘴来说:“啥重要事,还要回避着我?”刘四说:“我们有大事要说,你女孩子家的别掺乎。”

刘四冷笑:“我用得着和你做这个交易吗?你现在跑到我这里来,我要拿你,易如反掌。你的朋友放与不放,那就是看我高不高兴的事了。”项山微笑,说:“四爷,我早料到你有这一说。”将手探出来,掌中飞刀闪现,对准刘四的脸。

刘四倒吸一口冷气,向后退一步,说:“你想干什么?”项山说:“四爷若不应我,也别怪我不客气。我知道这是你的家,但是若逼急了我,只怕不等你叫人,我的刀就先到了。”刘四怒道:“项山,我多次帮你,你竟敢这样对我?”项山说:“我原本是不敢的,但现在形势危急,只得出此下策。四爷,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要是发起火来,天王老子我都敢捅,你可别逼我。”

刘四想起当年项山十几岁时就敢刀劈龙二之事,知道这个人的脾性,于是转怒为笑:“项山,你也不用冲动。我说到做到,只要你来了,我一定放人。”项山说:“四爷,这人现在在哪儿?”刘四说:“在我的香堂里关着呢。”项山上前一步,刀已经贴上刘四的胸前:“四爷,就请你赶快让他们放人吧。然后当着我的面,把兄弟们送走,这事就了结了。”刘四脸现青霜:“项山,十几年了,没人敢拿刀冲着我,你是头一个。”项山笑道:“四爷,对不起了,你聪明绝顶,我一个粗人,怕着了您的道。你请坐下吧,站着太累。”刘四无奈,只得坐了下来。项山闪到他身后,刀子顶在他后心之上。

刘四喊声:“老万。”万管家推门进来,万管家见他们的表情古怪,愣了一下。刘四说:“老万,昨天抓来那两个人呢?”万管家说:“还在香堂里捆着呢。”刘四说:“松了绑,带到这儿来。”

万管家下去了,没多久,他和两个手下,带着耿明诚、曹三进来了。两个人昨天被李老巴抓来时,痛打了一顿,现在脸上、身上还都有伤。见项山和刘四坐在屋里,都是一惊,明诚问:“项山哥,你怎么来了?”

项山说:“我不来,你们就走不了。”刘四哼了一声:“老万,找个车,把他们送走吧。”曹三一下子明白了:“二爷,你是来救我们的?”项山说:“谈不上是救,你们都受我连累,我岂能不管?好兄弟,你们赶快回去。”明诚说:“项山哥,咱一起走吧。”项山摇头:“不行,一起走,就谁也走不了。再说我答应了四爷,只要他放了你们,我就留下,任他处罚就是。四爷即然答应放人了,他是讲信用的人,料来不会再多事了。”

曹三、明诚无奈,只得由万管家领着,出了大门。项山押着刘四,也跟了出来,一直看着他们上了黄包车,摇尘而去。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项山将刀扔在地上,拱手道:“四爷,谢了。”

刘四突然发难,一拳打在项山头上。项山倒地,脸上却还挂着笑容。刘四对万管家说:“绑了他。”万管家和几个手下上来,将项山绑了。

刘四指着项山骂道:“敢拿刀对着我,你是真不想活了!”项山只是笑。刘四对万管家说:“扔到香堂去,找人看住他。”万管家带人扛着项山走了。

万管家前脚刚走,腊梅就从屋里出来了,问:“爹,外面乱哄哄的,出什么事了吗?”刘四掩饰道:“没事。”腊梅向里屋看了一眼,问:“项山呢?他还在吗?”

刘四无法回答,只得含糊道:“走了。”腊梅一愣:“走了?你怎么让他走了?现在外面人都在找他。他走了,能去哪里?”刘四说:“他不走,我也不能留他。老球想要他的命,我还敢留他?”腊梅咬咬牙说:“爹,你不留他,他就没处可去了。他去哪儿了你知道吗?”刘四说:“我不知。”腊梅一跺脚:“他是我救命恩人。您不管他,我管,我找他去。”

刘四喝道:“站住!“腊梅站住了。刘四说:“事到如今,我和你说实话吧。我哪能不管项山?项山来找我,是要替耿老精父子顶罪,拿自己换他们出来。我怕他进了港口就有去无回,所以就让老巴把他送走了。项山现在已经去码头了,船上、岸上我都安排了接应的人。等风头过了,再送他回来。”

腊梅大喜,说:“真的?”刘四说:“爹哪能骗你。”腊梅高兴地上前抱住刘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刘四推开她,说:“多大孩子了,跟爹搂搂抱抱成什么体统。”腊梅说:“爹,你找个车送我去码头,我也去送送项山。”刘四说:“胡闹。你去哪儿行?这是提脑子不要命的活,再者说了,全天下人都认得出你是我女儿,你一出现,也太乍眼了。”

腊梅闻言,不再异议,高兴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刘四三言两语,骗走了腊梅,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心中难按喜悦之情,又急忙赶往卧室。在这里,他安了一部电话,可以直通港区。刘四给丘尔顿打电话。

丘尔顿接了电话,刘四告诉他,党项山已经落网,现在被关押在他的府中。

刘四一愣,问:“为什么?”丘尔顿沉默了一下,说:“党项山屡次带头闹事,还打伤了我的侄子,如果扔进监狱,会判他多少年?”刘四说:“咱们找找关系,怎么也关他个十年八年。”丘尔顿摇头道:“太短了。这个人,是个祸端,有他在一天,这里就不会安生。刘先生,你想个办法,让他消失吧。”刘四说:“关进大牢里,他就不会再来闹事了。”丘尔顿说:“关进大牢里,他还有嘴,还会乱说。这里的工人,还会念着他的好,还会把他当成个神一样的供着。这不好,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对于我们人心的稳定就是个威胁。”刘四试探着问:“那总经理你的意思是——”丘尔顿说:“我要他消失,彻底的消失。刘先生,请你们记住,这个港口不能再有第二个项老忠。我可以宽恕很多事情,惟独这件事不行。”

刘四一时哑然。丘尔顿说:“刘先生,我希望你妥善的处理此事,如何处置党项山,就看你的了。我希望明天一早,能听到让我安心的消息。你若不行,就由曾先生帮忙吧。”

丘尔顿将电话挂掉。刘四呆坐在椅子上,他现在才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丘尔顿对项山真是恨之如骨,他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想借自己的手,送项山上西天。

刘四虽然对项山不满,但他有爱才之心,再加上腊梅又对项山一往情深,要他亲手杀掉项山,仍是难以下这个决心。可是现在的情形,若不除掉项山,必会遭至丘尔顿的不满,若自己手软,恐怕他就会指使曾老全动手,那自己在码头的地位,也就别想保住了。

原本是为邀功买好,现在变成了借刀杀人,刘四思来想去,又把万管家叫来,让他速招李老巴过来。

腊梅回到屋中,却怎么也坐不住了。一想到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项山,就觉得心神不定。思前虑后了一阵子,她决定不听爹的话,说什么也要去码头看一看。就算是不能和项山话别,看着他乘的船离开了,自己也就放心了。心意已定,腊梅穿好衣服,推门出来,却发现李老巴的背影正从院子里穿了过去。

腊梅追上去说:“老巴叔,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李老巴一愣。腊梅又问:“一切顺利吗?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李老巴被她弄得懵懂,不知如何回答,就说:“我刚来,一会儿才走呢。大小姐有事回头再说,我先去见四爷。”

腊梅见李老巴表情迷糊,心里起了疑:“爹说让他送项山去码头,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他的表情,好像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是不是爹又在骗我?”她从小跟着刘四长大,鬼灵精怪的心眼跟着爹也没少学。这一起疑,就按捺不住了。悄悄跟着李老巴过来了。

李老巴关上了门,刘四说:“项山落网了。”李老巴惊道:“谁抓住了他?”刘四说:“我。”把刚才事说了一遍。李老巴喜道:“四爷你这次立了一功,老球满意了吧?”刘四说:“没那么简单。老球刚才传话了,要我们做了他。”

李老巴情不自禁吐了下舌头:“四爷,老球要他死?还要我们杀人吗?”刘四说:“不杀怎么办?若不动手,洋鬼子就会对我起疑,我就永远压不住曾老全。我也想了,既然反正要做,就一不做二不休,我把洋鬼子、曾老全他们都请过来,咱们当着他的面做了这小子。”李老巴更惊了:“你还想当着他们的面动手?”刘四说:“对,洋人想借刀杀人,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我会把他们请来,来个三堂会审,按青帮对仇人的规矩,把项山做了。这样,事就不会推给我一个人,洋人也就不会再怀疑我了。一石二鸟,这机会我是不能放过的。”

刘四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枪,递给李老巴说:“老巴,等晚上我把洋鬼子和曾老全请来了,你亲自动手。”李老巴惊道说:“四爷,你要我杀他?”刘四说:“对,我女儿对这小子一往情深,我杀她,女儿若知道了一定会恨我。所以你替我清理门户吧。这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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