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绪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玄色软甲,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下方校场上操练的兵士,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谢珩死了,沈知微那个贱人的兵权也到手了,真是双喜临门。
如今,这北境的十万大军,尽在他掌握之中。
他甚至开始构想,等击退了北蛮,他该如何上奏,为自己请功。父皇就算再偏心,面对这样泼天的功劳,也总该重新估量他这个太子的分量。
“殿下,京中八百里加急!”
一个内侍,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
萧承绪心中一喜,定然是父皇的嘉奖令到了!
他矜持地整理了一下衣甲,转身,做出沉稳的模样。
“念。”
内侍展开卷轴,尖着嗓子高声诵读起来。
然而,他念出的内容,却让萧承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着太子萧承绪,即刻放下军务,为议和正使,前往北蛮王庭,商谈赎回事宜。另,北境军务,暂由玄甲军副将张启忠代管。朝中诸事,由恭亲王监国,钦此——”
什么?
萧承绪怀疑自己听错了。
议和正使?
赎回的,是谁?谢珩?他不是死了吗?
还有,让张启忠代管军务?那是谢珩的死忠!恭亲王监国?那是他最恨的弟弟!
这道旨意,哪里是嘉奖?
这分明是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扒了他的兵权,削了他的脸面,再把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踢去敌人的老巢!
“不!这不可能!”萧承绪失声尖叫,一把夺过那圣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白纸黑字,玉玺朱印,货真价实。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在周围将士们各异的注视下,一点点褪成了死白。
那是一种被当众羞辱,被彻底抛弃的,极致的难堪。
“殿下,节哀。”张副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他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末将已命人为您备好车马,还请殿下,早日上路。”
“你……”萧承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副将的鼻子,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监军了。
他只是一个,要去敌人那里摇尾乞怜的,议和使臣。
……
回到守将府,萧承绪砸了满屋子的瓷器,依旧无法平息胸中的滔天怒火。
父皇!
你好狠的心!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扶老三上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