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别院,书房内,一盏孤灯。
暗一单膝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着那个漆黑的檀木盒子,头垂得几乎要埋进地里。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书房里没有点香,只有一股比窗外冬夜更冷的寒意,从上首那个男人身上,无声地蔓延开来,冻得人骨头发疼。
谢珩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个盒子。
他只是在擦剑。
用一块雪白的软布,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那柄饮过无数人鲜血的长剑。
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剑锋映出他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那双凤眸深不见底,像凝固的寒潭。
终于,他停下了动作。
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微而沉闷的响动,像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打开。”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暗一的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依言,用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千年雪参的异香,混杂着女子的体温与决绝,在冰冷的书房里,无声地散开。
谢珩的视线,终于落在了盒子里。
他看到了那支价值连城的雪参,也看到了压在雪参之上,那支他亲手赠予的,乌黑的凤头钗。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没有去碰那支雪参,而是直接捻起了那支钗。
暗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说什么了。”谢珩把玩着那支凤头钗,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暗一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沈知微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她说,这支钗,是王爷曾说过可保她一命,她现在用来保裴照的命。”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暗一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试刀石?”
谢珩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