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穿着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蹲在她面前的样子像一幅褪色的老照片。
他掏出手帕递给她:“外公不是真的生你气。”
“可是他打我手心,打得我好疼。。。。。。”她伸出红肿的掌心,“他还不准我哭,我越哭他就打得越厉害。”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掌心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接过她的手,轻轻往上面呵了口气:“他打你,是因为在乎你。”
蝉鸣声忽然远去,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程远哥哥也在乎我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嗯。”
她破涕为笑,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那你能抱抱我吗?我想在你怀里哭。。。。。。”
许嘉柔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陆程远的衣领。
她咬住嘴唇想要忍住呜咽,却还是漏出一声小动物般的悲鸣。
陆程远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将她拥进了温暖的怀里。
这个动作让许嘉柔哭得更厉害了,那些被宋谭禁止的眼泪,那些强忍着的委屈,此刻全都决堤而出。
陆程远就这样抱着她,不知过了多久,许嘉柔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好点了吗?”陆程远低声问。
许嘉柔哭累了,身体没了力气,脑袋也是晕晕的。
她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她慌忙松开手,看见他皱巴巴的衬衫前襟上全是泪痕,顿时有些窘迫:“对不起,你的衣服。。。。。。”
陆程远不甚在意地摇摇头,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许嘉柔捧着水杯,温热传递到冰凉的指尖。
她小口啜饮着,感觉干涩的喉咙舒服了些。
“陆程远。”她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谢谢你。”
陆程远正在整理袖口的手顿了顿,没有接话。
该庆幸吗?
她终于不再用那疏离的"陆先生"称呼他,可这句"谢谢你"却像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的心脏。
太生分了,生分得让他胸口发闷。
记忆里那个拽着他衣角、软软喊着"程远哥哥"的小女孩,星空下那个瞪着他怨怼"陆程远你这个混蛋"的恋人,现在却只会平静地对他说"谢谢"。
成年人的世界,结束一段感情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
就像那晚在东海湾沙滩,他近乎卑微地问她:如果我不是陆程远,你会不会爱我?
而她用沉默,给了他最残忍的答案。
许嘉柔还是那个许嘉柔,明媚起来能让整个房间都亮起来。
可她的光芒,再也不会照到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