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内再次恢复寂静,江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秦太医的残玉、云家的反扑、萧景承难以捉摸的态度……太多谜团等着她去解开。
或许她该找个机会再见秦太医一面,将未尽之言言明,总好过她在这儿独自猜测。
正当她思索对策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夏画轻声入内,声音紧绷。
“姑娘,慈宁宫的刘嬷嬷来了,说太后召见您。”
江怜心头一凛。太后?这个时候?她重伤未愈,太后却在此时召她入宫……
联想到今日她对云瑶青说的“雪中檀”之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无意牵扯进宫中秘辛,江怜快速思考着对策。
“就说我伤势严重,太医嘱咐卧床静养。”
夏画点头,又有几分犹疑:“可奴婢瞧见刘嬷嬷手中似乎带着太后懿旨……”
恐怕仅凭太医的嘱托挡不住这来势汹汹。
恰巧屋外已经传来了刘嬷嬷森冷的声音:“江怜何在?太后懿旨,宣你入慈宁宫觐见。”
夏画推开房门,站在门扉处,身影同寻常宫女相比竟有几分武将般的气势。
“刘嬷嬷,江姑娘病中未愈,皇上吩咐了在此静养,不得离开。”
刘嬷嬷音调转了个弯,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江怜姑娘是要抗旨不遵了?”
“夏画!”
江怜心跳如鼓,艰难的从榻上支起身子,越过蓄势待发的夏画对上刘嬷嬷那双布满褶皱和精明的目光。
“太后懿旨,奴婢自当遵守。”
刘嬷嬷声音慈祥,眼神却冰冷:“江姑娘,太后娘娘听闻你身子虚弱,特意让老奴带了太医来,娘娘慈悲,说您若是走不动,老奴这就让人抬您过去。”
江怜沉下心,这一趟恐怕凶多吉少,太后怕是要灭口!
“劳烦嬷嬷稍等片刻,待奴婢更换衣裳,不至于让病容污了太后眼睛。”
夏画回到江怜身边,目露不解:“姑娘,您不该答应……”
刘嬷嬷身后站着的,都是身材魁梧的太监,分明来者不善。
江怜自然知晓,一瞬间她脑海中的千丝万缕似乎都连在了一起。
云瑶青曾在她的助力之下盛宠一时,身后又有如日中天的家族助力,是这后宫之中宠妃的不二人选,也就是时常能接触到皇上萧景承。
偏偏她又表现的乖巧恬静,在太后眼中便是好拿捏的不二人选。
这雪中檀的背后,恐怕连牵扯颇深,甚至连萧景承都被算计在其中。
如今被她捅破,太后岂能容她?
前因后果想明白后,江怜反而越发冷静了下来:“无妨。”
她深吸一口气,“替我更衣。”
皇宫中耳目最多的是皇上,她能想通的事情,萧景承未必没想到,夏画不像普通宫女,春诗此刻也不见人影,所以她在赌,赌萧景承会出手保她。
夏画仔细地帮她穿上外衫,梳顺长发。江怜看着铜镜中苍白如纸的脸:“走吧。”
宫中的路蜿蜒曲折,不知是阴雨连绵的天还是因毒灵芝一事萦绕在宫中的阴霾,衬得前路迷茫。
江怜被魁梧的太监抬着坐在轿辇上,紧握身侧的扶手,心里却松不下一分。
此刻萧景承在哪?春诗真的是去给萧景承报信了吗?这一切不过是她的猜测。
倘若萧景承不来,那她只有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