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睿德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拾起那封信笺。
他猛地抬头看向萧景承,声音因惊骇而变了调:“陛、陛下!这……这……”
萧景承面沉如水,缓缓伸出手。
王睿德哆嗦着,几乎是双手奉上。
江怜伏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发髻微乱,露出一段脖颈,上面昨夜被勒出的青紫淤痕在雪白肌肤上格外刺目。
她目光扫过萧景承手中的信纸——昨夜冬雨早已将这份信放到云瑶青衣物中。
江怜屏住呼吸,垂着眼,却能清晰感觉到萧景承周身气压骤降。
他捏着信笺的手指,骨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那信笺重新折好,塞回信封。
然后,他抬起眼。
目光没有看云瑶青,而是越过混乱人群,再次落在江怜身上。
那眼神太深,裹挟着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江怜心头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他看出破绽了?袖中玉佩的棱角几乎要嵌进肉里。
“云氏。”萧景承声音平静无波。
他看向瘫软如泥的云瑶青。
“你父兄在北疆浴血,为朕守土开疆。”他语气平淡,“你却在此处,私通山匪,意欲何为?”
“私通山匪”四字,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陛下!这不是臣女写的!是栽赃!是有人蓄意陷害!”
云瑶青被宫女扶起,钗横鬓乱,宫装沾满尘土,哪里还有半分恬妃娘娘的体面。
她指着地上的江怜:“是你!江怜!你这贱婢!是你设计害我!陛下明鉴啊!”
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到江怜身上。
江怜单薄的身子剧烈一颤,深深伏地,额头抵在地上,声音颤抖:“陛下…奴婢冤枉!奴婢昨夜一直在陛下帐中伺候笔墨茶水,寸步未离,王总管与御前侍卫皆可作证…奴婢…奴婢如何能有通天本事,驱使山匪,构陷娘娘?”
她微微侧头,不经意露出颈后那片刺目的淤痕。
“够了。”萧景承的声音不高,瞬间压下了云瑶青的哭喊,帐内陷入一片死寂。
他指腹捻着那信纸,力道之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