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内堂。
在张龙和周铁牛惊愕的目光中,整个过程,其实只过去了一瞬间。
他们只看到林辰的手在黑蝎头顶按了一下,然后,这个刚才还眼神决绝、视死如归的硬汉,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无神。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浆,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仿佛正在经历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恐怖。
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黑蝎的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眼神中的所有光芒都已熄灭,只剩下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辰缓缓收回手,面色平静地坐回主位,重新端起那杯尚有余温的茶。
张龙和周铁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敬畏。
他们不知道大人用了什么手段,但这种兵不血刃,于无声处摧毁一个人所有意志的神通,比任何酷刑都更加令人感到恐惧。
“张龙,把他弄醒。”林辰淡淡地吩咐道。
张龙上前,取下黑蝎嘴里的布团,又在他的人中处狠狠一掐。
“呃……”
黑蝎悠悠转醒,当他看清眼前林辰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时,整个人却如同见了鬼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眼神里充满了癫狂。
“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林辰的语气依旧温和。
“你叫什么,为谁效力,来宁杭做什么?”
“我叫……我叫黑蝎……”
面对林辰的问话,黑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再也没有了任何隐瞒的念头,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身份、来历、任务,以及江南道都指挥使钱烈的所有情况,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钱烈……都指挥使……”林辰的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李长海那个蠢货的舅舅。
看来,自己逼着李长海让出矿石和航道,是断了钱烈一条财路,这位都指挥使大人,是坐不住了。
“大人,此人如何处置?”张龙请示道,眼中杀机一闪。
对于这种探子,按照军中惯例,都是直接灭口。
林辰摇了摇头,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着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黑蝎,缓缓说道:“黑蝎,你想活命吗?”
“想!想!我想活!”
黑蝎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在经历了无数次生不如死的折磨后,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正常的“活着”更具**力。
“很好。”林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会放你回去。但是,你要带一封信回去给你的主子。”
林辰的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他要让这只“蝎子”,成为自己刺向钱烈的一根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