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这是什么东西?某种新型的救生筏?”另一个年轻的船员,对着身边的人说,“看起来,真他妈的酷。”
“别废话了!快放绳梯下去!看她的样子,快不行了!”船长吼道。
一架橙色的、柔软的绳梯,从船舷上,被扔了下来,垂在林悠然的面前。
“嘿!小姐!抓住绳梯!我们拉你上来!”
林悠然看着那架摇晃的绳梯。
它像一条,从那个正常的人类世界,向她伸出的,格格不-入的触手。
只要抓住它,她就能回到人间。
回到那个,没有苏辰,没有顾明,没有李薇的人间。
她犹豫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松开手,任由自己,滑回这片冰冷的海水里。
回到那个,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宁的,巨大的坟墓里。
但,李薇的脸,顾明背影,苏辰的微笑,又一次,在她的脑海中,闪现。
“活下去。”
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手,因为脱力和寒冷,抖得不成样子。
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抓住了那冰冷的、粗糙的绳索。
……
“给她喝点热水!再拿条毯子来!”
“快!去通知总部,我们捞起一个不明国籍的幸-存者!让她准备联系海岸警卫队!”
“问她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她的船呢?”
嘈杂的、混乱的、充满了关切和好奇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林悠然被几个船员,七手八脚地,从那个逃生舱里,拖上了货轮的甲板。
一条带着柴油味的、粗糙的毛毯,裹在了她的身上。一杯滚烫的、甜得发腻的热水,被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坐在甲板上,靠着一个冰冷的集装箱。周围,围了一圈好奇的船员。
他们像在看一个,从天而降的外星人。
“小姐,你还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船长蹲在她的面前,关切地问。
林悠然看着他。
那是一张,被海风和烈日,刻满了皱纹的,朴实的脸。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善良和淳朴的光。
这是一个,完全不知道“引路人”是什么的人。
这是一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明白,他脚下这片海洋的万米深处,曾经发生过怎样一场,决定了全人类命运的战争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船长又问。
林悠然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