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一国储君,他的话分量不轻,不能当耳旁风。
皇帝望着阶下争论不休的群臣,又瞥了眼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的太子,心里头掂量着利弊。
他既不想让楚知夏脱离掌控,去边关再生出什么事端,又不好在太子、盛霖和颜奕辰面前做得太绝,寒了朝臣的心。
沉吟半晌,皇帝才缓缓开口,语气稍缓:“这事关系重大,容后再议。楚氏身为将军府主母,当以大局为重,在家好好待着,别再提这事了。”
这话听着像是留了余地,实则是缓兵之计。
退朝刚过半个时辰,皇帝便暗中传下口谕,命御林军副统领亲自带三百精兵,以“加强将军府守卫,防止歹人趁机生事”为名,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御林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铠甲鲜亮,刀枪出鞘,看着像是护卫,实则把府里上下的动静都盯得死死的。
府门每日只开一次,供采买下人出入,而且要经过层层盘查,哪怕是一颗菜、一捆柴,都得翻来覆去检查仔细。
将军府内,楚知夏望着窗外御林军巡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这点心思,她看得明明白白,这哪是保护,分明是软禁。
不过,她早已将此事算计明白,要的就是这点拖延的时间。
入夜后,盛霖的密信借着信鸽传到楚知夏手中,纸上只有寥寥几字:“亥时三刻,西市药材车入禁城,可趁乱出城。”
楚知夏立刻召来青儿与两名贴身护卫。
三人早已换上粗布短打,脸上抹了灰褐色的颜料,将肤色衬得粗糙暗沉,与寻常的贩夫走卒无异。
楚知夏更是剪短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眉眼间添了几分英气,若不细看,竟瞧不出女儿家的模样。
“记住路线,出密道后往南,至南城门外老槐树下,会有太子府的车驾接应。”楚知夏将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塞给青儿,“若遇盘查,出示此令,说是太子府采买的杂役。”
青儿用力点头,将令牌紧紧攥在手心。
亥时三刻,西市方向果然传来一阵**。
盛霖算准了今日有一批供太医院使用的珍稀药材需连夜送入禁城,特意让人在交接时不慎打翻了药材箱。
名贵的药材撒了一地,押送的禁军与御林军为了厘清责任,当场争执起来,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负责监视将军府西侧的御林军听到动静,忍不住分了一半人手过去查看。
几乎在同时,将军府后院假山后的密道悄然开启。
楚知夏带着青儿与护卫,猫着腰钻了出去。
密道出口设在城外一处废弃的砖窑,雪月楼的五名高手早已在此等候,每人都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
“夫人,这边走!”
为首的暗卫低声道,引着众人往南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