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万不可!这药是给柳夫人熬的,怎好让夫人先尝?”
楚知夏放下药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嬷嬷有所不知,母亲身子弱,从前在侯府时,吃了不少苦,我实在担心药中会有不适,不如我先尝过,确认无碍后再给她服用,也能安心些。”
她说着,不顾青嬷嬷的阻拦,再次舀起药汁尝了一口,舌尖传来苦涩的药味,确认无异常后,才将药碗递给侍女。
两位嬷嬷站在一旁,看着楚知夏熟练而谨慎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们本想借着熬药、送药的机会,暗中观察将军府的动静,寻找可乘之机。
没想到楚知夏一个闺阁妇人,竟然这般警惕,连御赐的药材都要仔细检查,甚至亲自尝药。
她们实在是无从下手。
经此之后,嬷嬷们不敢再轻易做什么,在府中安分了几日。
可随着时间越长,她们越发担心完成不了皇帝的任务,整个人明显变得焦灼了起来,做活儿的时候也常常犯些小错。
这一切都正落在了楚知夏的计划当中。
她就是要等她们着急起来,一步步走入自己设计好的陷阱当中,再也不可能做皇帝的探子。
这日午后,萧玉绝处理完军务,便急匆匆赶往东厢房。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楚知夏正蹲在廊下,亲手为柳氏挑选晒好的干**,准备用来泡茶安神。
萧玉绝远远看着,只觉得她的身形更加消瘦了。
这些时日,除了照料柳玉梅之外,她还多了不少事情要做。
既要防着两个嬷嬷暗中作祟,又要忙着给她们挖坑,每日都只能断断续续睡上两个时辰。
“师父。”
萧玉绝放轻脚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
可能是被花刺给扎伤了。
他没有多想,伸出手想拿过竹篮:“这些活让下人来做就好,您歇会儿吧。”
楚知夏却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他,竹篮却依旧稳稳地握在手中。
“不必了,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刚从军中回来,应当好好休息,不要总往这里跑。”
她这样说,也有自己的考量在其中。
一来,两个御赐嬷嬷成日待在东厢房,做什么都不方便。
再者,若她和萧玉绝的真实关系被皇帝知晓,不仅会破坏计划,还会让将军府陷入危机。
萧玉绝却以为她还在意那夜的事,不愿见到自己。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一点点变凉。
每一次想帮着师父分担,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推开。
“师父,我只是在担心你,”他声音低了些,“你要先照顾好自己,再想着别人。”
楚知夏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不必多说,府中事务我自有安排,你管好军中的事就好。”
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萧玉绝心中苦涩。
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师父您保重身体,有事随时派人找我。”
楚知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头,便转身走进了东厢房,留他一人站在廊下。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手指微微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