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起来吧。”
柳玉梅将李嬷嬷扶起来,声音颤抖:“有件事我一定要问你。”
李嬷嬷是她从娘家带的贴身老仆。
当初知夏成婚,她一百个不放心,便让李嬷嬷一起过来了,想着也能让女儿多个依靠。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李嬷嬷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也不好受,直道:“有什么话,您直接问便是。”
见状,小丫鬟自觉退出去,带上门,守在了门口。
柳玉梅握紧嬷嬷的手,指节泛白。
“方才我去看知夏,见她手掌划伤,自己处理伤口时连眉头都没皱。你还记得吗?她从前连看到血都会哭,跌破点皮都要我哄半个时辰,怎么会突然不怕疼了?”
李嬷嬷愣了愣,仔细回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大小姐婚前连院子都很少出,更别说碰刀剑;可如今不仅日日练剑,上次骑射会还赢了古弓,听说三箭都中了靶心,那身手,根本不像深闺女子能有的。”
“还有她的性子。”
柳玉梅声音压得更低。
“从前她见了楚明远就怕,连话都不敢多说;如今却敢直接处置楚明远的心腹管家,办事十分利落。刚才我提起她小时候的事情,她竟然连海棠帕子都不记得了!”
李嬷嬷越听越心惊,下意识道:“夫人,您是说……大小姐她……”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
“我不知道,”柳玉梅眼底满是迷茫,“可她的样子,她的习惯,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从前判若两人。若不是那张脸没变,我真要以为……以为她不是我的知夏了。”
李嬷嬷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为柳玉梅顺着后背,心中也全是无奈。
大小姐变得硬气是好事,可若不是从前的大小姐,那便都没了意义。
接下来几日,柳玉梅借着送汤、送衣物的由头,频频去将军府,每次都有意无意地试探。
这日,她来得早,楚知夏刚结束晨练,浑身冒了一层薄汗。
柳玉梅轻柔地用帕子擦拭。
她关切地开口:“知夏,我听说你每日都会练剑,招式十分利落,倒像是专门学过武艺,是嫁入将军府后,萧将军教你的?”
楚知夏握着汤碗的手顿了顿,指尖划过温热的瓷壁。
她早料到柳玉梅会问起武艺的事,提前在原主的记忆里找了些借口,此刻便顺着话头道:“将军偶尔会指点几句,我也是闲来无事跟着学,谈不上专门学过,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柳玉梅不信。
萧玉绝与女儿成婚不过数月,就算日日指点,也绝练不出骑射会上那般利落的身手。
她却没追问,只是笑着给她添了勺汤:“能学点也好,往后在府里也能护着自己。对了,我昨日寻到些上好的龙涎香,燃着能安神,特意给你带来了,你房里正好缺个熏香的物件。”
这是母亲的一片好心,楚知夏没有拒绝。
丫鬟将一个描金熏香炉放在桌上,炉中早已燃着香,浓郁的龙涎香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她并不知晓,这香是原主的死穴。
幼时楚明远的友人送过一炉,原主闻了没片刻便呕吐不止,此后连见着龙涎香的盒子都会躲着走,府里人更是没人敢在她面前燃这香。
一个人从小到大的记忆十分庞杂。
楚知夏也只是继承了个大概,并不十分清楚细节。
她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这香气厚重浓烈,却没半分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