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万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当看到盛霖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比了个手势。
刹那间,药铺柜台后、货架旁,连屋顶横梁上,猛地窜出十几个黑衣汉子。
人人攥着利刃,眼神凶戾,浑身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分明是常年在刀丛里滚打的亡命之徒。
“杀出去!”
为首汉子暴喝一声,挥刀劈向京畿卫的盾牌。
这些人身手远非寻常江湖匪类可比,动作迅疾,招式狠辣,看似毫无章法,却招招往要害招呼。
他们中有的使出北境蛮族的搏命路数,以伤换伤,悍不畏死;有的用着中原武人招式,却更添几分阴毒诡谲。
显然,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死士,都是胡万金花重金养的爪牙。
京畿卫虽训练有素,却没料到对方这般凶悍,一时竟被压制在门口。
就在这当口,几道黑影像鬼魅似的从对面屋顶窜下,悄无声息落在回春堂房檐。
他们手中短刃在月光下闪着寒芒,随即如鹰隼扑食般俯冲而下,直取亡命徒要害。
正是楚知夏早安排好的雪月楼高手。
雪月楼的人精于潜行暗杀,招式灵动刁钻,专挑对方破绽下手,转眼就放倒三个。
“将军府的人,跟我上!”
楚知夏在暗处发令,将军府精锐立刻跟上,与京畿卫合力冲破防线,朝着后院猛冲。
后院书房里,胡万金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惨叫声,心知大势已去。
他眼里闪过疯狂,疯了似的把一叠叠账本、信件往炭盆里塞。
这些账册记着他跟北境、西南土司乃至京中某些权贵的交易,一旦落到官府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胡老板,且慢!”
盛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亲自赶到,身后跟着几名高手。
“你的账本还没让本官过目,就这么烧了,未免太可惜。”
胡万金见势不妙,猛地将炭盆扫向众人,趁着浓烟弥漫,转身就往后墙跑。
那里藏着条密道,本是预备着应对突发状况的,没成想今日真派上了用场。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道寒光从斜刺里射来,精准钉穿他的袖口,将人死死钉在廊柱上。
羽箭力道极大,深深扎进石柱,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胡万金抬头望去,只见颜奕辰不知何时已立在后院墙头上,手里握着长弓,冷冷盯着他,眼神跟看个死人似的。
“哪里跑?”
胡万金看看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瞧瞧炭盆里快烧成灰烬的账本,知道就是逃进密道也跑不远了。
他眼里闪过决绝,猛地挣开被钉住的袖口,不顾皮肉撕裂的剧痛,从怀里掏出短刀,狠狠往自己心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