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夏有些疑惑,因为他一向谨慎,除非大事,不轻易来将军府。
“送进来。”
打开拜帖,便是颜奕辰极有辨识度的一手好字。
其上写道,他会在第二日前来拜访,与将军探讨兵法。
楚知夏却看出,探讨为假,有情报进行传递才为真。
她目光微凝,却没说什么,只让青禾好好准备,便继续研究黑石镇的地图。
关于她重生一事,以及她与三位徒弟的真实关系,她没有打算告知青禾,此事知道的人越少,便越是安全。
第二日清晨,颜奕辰如约而至。
见楚知夏已等候在案前,他微微一笑,浑身的清冷瞬间散开了。
“昨日约定探讨兵法,今日特来赴约。”
“请坐,”楚知夏起身,“青禾,沏茶。”
待侍女退下,颜奕辰才坐下,取出了一份泛黄的东宫秘档。
“师父,这是东宫存档中关于三年前北境物资调配的记录,我昨日整理时发现异常,特意誊抄带来。”
说着,他指向了其中一行字,楚知夏跟着看过去。
“其上写着‘调运粮草五千石、军械三百件至漠北’,却未标注接收将领、运输队伍,甚至连途经路线都模糊不清,这绝非朝廷正常的物资调配记录。”
她神情凝重:“这么大规模的物资,不可能没有详细信息,一定是有人为了遮掩什么,刻意抹去了相关记录。”
颜奕辰叹了口气:“的确如此,若这批物资能切实落到军中,想必战事也会更加顺利。”
她没有接话,眼中却闪过一丝痛恨。
若不是有这些蛀虫在朝中,蛮族早已被击退,边疆的百姓也不用再过流离失所的日子。
见状,颜奕辰连忙转移话题。
“徒儿也是听说师父在查京中商行与北境的联系,所以找到了这份记录,不知道是否能帮上忙。”
楚知夏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你说得对,这批物资也许是被截留了,通过商行走私到了北境手中。”
“不无可能,”颜奕辰点头,“我已在暗中查过,三年前负责物资调配的官员,如今已辞官归隐。但只要查清当年的运输路线,找到与商行的关联,定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两人商议完毕,安静地坐着,一边品茶,一边探讨兵法。
府里毕竟还有皇帝的眼线,他们必须得做好表面功夫。
颜奕辰看着手中兵书,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案头的笔墨。
没记错的话,师父惯用的是狼毫大笔、松烟墨锭,黑石砚,如今却换成了闺阁女子常用的紫毫小笔,墨锭带着淡淡的兰花香,砚台更是小巧玲珑的梅花样式。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师父素来不喜这些精致的闺阁之物,为何突然更换笔墨?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还是……被人影响?
他在心中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师父做事有自己的原因,以后总有机会知道的。
“师父,徒儿还有东宫事务要处理,先行告辞,后续调查若有需要,可随时提供助力。”
楚知夏刚要点头,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