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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与耿世彻的一番秉烛夜谈之后,容鹤荀明白了事情的始末,那破庙中的谜底终于解开了,也知道了自己有一个一岁半大,小名唤健儿,初次见面的儿子。
“我们好久不曾这样好好的坐下来谈话了。”耿世彻微微一笑,他们两个大男人上一次像这样的谈话,已经是很遥远,很遥远以前的事了。那次也是为了容芷,当时容鹤荀到逐世山庄拜访,邀请他做容芷的老师。
回头想想,没想到事情已经隔了那么久了,时间还真是世间最不留情的东西!
容鹤荀凝视着青花瓷杯,徐缓地说道:“是很久了。”
“芷儿也吃了不少的苦,这回你不会再离开她了吧!”耿世彻轻松地说,他自觉像个功德圆满的僧人,不过以后可轮到他不好了,芷儿跟容鹤荀走了之后,他肯定会被父母整天逼着成亲了。
“我一直在辜负芷儿。”容鹤荀没正面回答,却突然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
“放心,不会怪你的。”耿世彻恳切的说完后又很高兴的说道:“现在你们一家三口总算团圆了,你临去塞外时交给我帮你管理的那些布行,茶楼---我可要统统还给你了,你不知道,那些账目每个月都要让我头昏老半天,我实在不是个管理人才。”
容鹤荀沉默了半晌,神情蓦然转为严肃,“世彻,我想请你再帮我看管两年。”
耿世彻以惊诧的眼神相视,“什么原因!难道你不愿留下来?”
容鹤荀摇了摇头,“我会留下来,在两年之后。”
“为什么?你必须给我个理由,否则我不会放你走的。”耿世彻的笑意消失了,他甚至有点动气地说道,“芷儿等你已经等的太久了,健儿也需要爹,莫非你真是铁石心肠?”
“我不能背信忘义,不能辜负另一个已亡人。”
“什么意思?”耿世彻立即追问,他实在不忍心再次让容芷梦想破灭,这好不容易等来的人却又要走,这对她来说是多么残酷的事。
“那是暮虹最后的要求,我无论如何都要做到。”容鹤荀的眼底有坚毅的眸光,那份不会改变的决定,由肢体语言表达的相当清楚。
耿世彻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三年前他坚决要远赴塞外的原因,他必定是答应了汪暮虹什么临终之言,而一直在信守承诺。
“芷儿她会很伤心的。”
“我知道。”容鹤荀镇定地说,“所以,我会在明天天刚亮时离开,帮我个忙,不要告诉芷儿,我怕她会承受不住。”
“不要告诉芷儿?”耿世彻露出不赞同也不愉快的神情问:“你指的是什么?是你明天就要离开的事,还是你对汪暮虹的义务?”
“都有。”容鹤荀凝视着耿世彻,低沉地吐出这两个字。
“我真想对你说完办不到。”耿世彻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他高兴见到的结局。
“但是,你会帮我的。”容鹤荀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淡淡地笑意。
“你凭什么这么断言?”耿世彻居然笑了,“你知不知道,你曾经可是我最想揍的人。”
“可想而知。”容鹤荀突然收敛笑容,正色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为芷儿所做的一切,两年后,我一定来接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儿。”
耿世彻宽慰的笑了,他期待着那一天早日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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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拂晓初透,朝阳未整个洒上大地时,容鹤荀就收拾了行囊,准备踏上漫长的路途。
穿过一大片树林,眼前时一片无垠的山峦叠翠,雾色迷迷,空气相当稀薄,还听到水声潺潺与感受得到竹风徐徐,这幅风景今日一别,两年后见了。
容鹤荀循着两径夹树而走,郁郁苍苍的枝叶随着他每踏出一步就往后退去,前尘往事,一一在他的脑中转过,每一年所发生的事都历历在目,他与容芷一同度过的岁月,更是他生命中无法磨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