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谷墨语,今天是你行刑的日子。”狱卒打开了牢门,将红衣带绑在了她的眼睛上,对另一个人嚼舌道:“我听人家说,妖女的眼睛极易招邪,用绣了佛号的红衣带给她遮眼,镇邪,应该就没事了吧?”
“没事,没事,顶多再念点佛经法号,准保没事的。”其实,哪会有事?在他们不知情之前,天天都来给这名女子送饭,送水,问口供,也没见谁招过邪!
可见妖女之说,根本只是人们夸大其词的谣传而已。
“那就好。”为谷墨语缚上红衣带的男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拍拍胸口。
捧着本子的狱卒开始宣读罪状。“谷墨语,以施行咒术,违旨抗命,妖女惑人等罪名,被宣告处以焚刑,即刻前往法场行刑。”
被蒙住双眼的谷墨语,什么也看不到,她无所谓的背狱卒们用力地拽起,几乎连最后的尊严也没有。
她不曾惊慌,不曾脱逃,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再也没什么可失去了,她失去了战寒南,为了解救他而全盘耗损的内功也弥补不回来,她甚至连一点求生意志也要失去了,只因为---
只因为心中有着好大的缺憾---到这最后一刻了,战寒南始终不曾来救她!
一思及此,谷墨语心如死灰,连最后一点几乎不允许自己拥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在心灰意冷的当儿,死有何惧?
谷墨语像个小盲人,蹒跚的跟着两个狱卒,颠颠扑扑地走出了牢房,走入了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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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收到那迟来的飞鸽传书之后,战寒南的心就像在沸腾的油中滚烫着,不得半点的平静。
该死的!那纸条上写着几乎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战忠华的确对他施了咒,而他也如所料般的受到了咒术的反击,害丧了自己的命,然而,唯一出了掌握的事儿,是谷墨语竟被以妖女的罪名抓进天牢,听候处决!
战寒南太清楚,一旦被指称为妖女,谷墨语将遭受火焚之苦!因为人们确信妖女有不死的秘技,唯有焚刑能够瓦解灵魂中的邪恶。
那三张纸条上都写着,谷墨语未被判刑,但仔细推算起来,史贤转出那些纸条,已是许多天之前的事儿了,究竟谷墨语现况如何,战寒南无从而知。
他只能心焦地纵着快马,以几乎跌断颈骨的极快马速,奔赴京城,并试着飞鸽传书给那蹲在龙椅上的圣上好友,谋着祈求不至于为时已晚的救人之计。
终于,京城逐渐出现在眼前,战寒南定了定神,夹紧了马腹,不再去想多余的事情。一心往京城里赴去。
今儿个的城门口,格外的热闹,人们都扶老携幼地往城里走去,见了这情景,一种不祥不安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放缓马速,细听着路人们的对话---
“八婶,你也要去法场看热闹啊?”
“是啊,那个施弄法术,和小王爷一起算计南爷性命的小妖女,今儿个就要被处以焚刑了。”
“焚刑很久没用了吧?这几年根本没有人敢玩弄咒术,怕被杀头啊!”
战寒南心中一凛,几乎就要确定,他们口中的小妖女就是谷墨语!
但---今儿个被处刑?
战寒南勒住马儿,拦下路人问道:“你们谈论的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妖女啊。”路人们理所当然的回答。
兼程赶路?发鬓垂乱,掩住了青眸的战寒南,并未及时被路人认出,他不耐烦地问道:“我是问,她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什么语的吧?”路人们也十分不耐烦地回答。“大爷,请你让一让,都已经开始行刑一刻钟了,我们怕赶不上凑热闹!”
语---谷墨语?
战寒南掉转马头,心绪纷乱,他策马狂奔,直赴法场,心儿紧缩着,距离刑场还隔着一条街,但他已看到了窜起的墨浓黑烟,一卷一卷的往天边窜去。
行刑了!
战寒南猛踢马腹,身下的坐骑雷电般的窜出街巷,来到法场旁,他定睛一看,法场是堆了七尺径的圆形柴堆,柴堆的中央,正是被牢牢捆住,双眼以红巾蒙住的谷墨语。
谷墨语,他的墨语!
人群太拥挤,战寒南无法排开人群,纵马驰过,他当机立断地奔马而去,忍着肩部传来的细微痛楚,施展轻功,冲向谷墨语。
那冲势时一阵阵的飓风吹上了他的颜面,垂落在额际的微棕黑发被狠狠撩开,露出了那深峻的邪气,俊美的轮廓,以及湛青青的晴日碧眸---
他乍然出现,有如神人降临,让闹哄哄的众人登时傻了眼,唯有暗藏在人群中,准备暗器,打算伺机而动的华服公子史贤兴奋地猛一抱拳,暗叫一声好。
“那---那是这次死去的小王爷的弟弟南爷吗?”有人颤巍巍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