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徊点点头,低声嘱咐道,“注意安全。”
为鱼意会,两人暂时分开。
和陈娘子合力将棚子搭起来后,赵娘子已经将锅支了起来。
按照何罗的指点,为鱼几人合力从不远处的河流里取来干净的水,又将药材放进去,这才添柴,慢慢搅动着大锅。
赵娘子知道为鱼不会说话,于是捅了捅陈娘子的胳膊,低声问道,“这能成吗?”
“真有百姓会来领汤药?”
陈娘子看了为鱼一眼,见对方真专心致志地和锅里的药汤较劲,这才对赵娘子说道,“我也不确定,但只要有人愿意来领,我们就算是做好事了。”
“朝廷的赈灾粮还不知道要几天能到,府里的粮食根本不够分,再没支援,我们又要饿肚子了。”陈娘子满面愁容。
赵娘子也跟着叹气,两人眉头紧皱,脸都挤成了苦瓜模样。
神识里,何罗仔细观察着药汤的颜色变化,对为鱼说道,“主子,可以了。”
为鱼闻言,蹲下身子,将几根湿柴加到火堆里,确保火力小了下来,这才盛了两碗药汤,端到陈娘子面前,递给她们。
陈娘子一愣,看着为鱼问道,“为鱼姑娘,这是让我们喝?”
为鱼点点头,用口型说道,这是预防发热的,城里生病的百姓太多,要是被传染了就麻烦了。
陈娘子觉得为鱼姑娘说得有理,略吹了吹,就将汤药一饮而尽。
入口清甜,倒是比寻常的药汤更好喝些。
陈娘子哪里知道,这是何罗为了照顾为鱼,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
在跟随为鱼之前,何罗几乎不开药方,即使偶尔需要,也都是只管治病,不管口感。
用何罗的话说,只要能将病痛治好就行,哪里还有那么多麻烦的说法?
偏偏为鱼是个怕苦的主子,偶尔有个小病小痛,为鱼都不用法术,喝几服药下去就好了。
为了能让小主子乖乖喝药,何罗生生研究出了现在的开药风格。
一家骨瘦如柴,羸弱不堪的五口人,缓缓走了过来。
领头的男人瘦得眼睛凸出来,他在棚子面前站定,迟疑地打量着为鱼和陈娘子几人的穿着。
眼见对方也是素衣装扮,男人多少有了几分勇气。
“姑娘……姑娘,请问你们这熬得是什么?”
男人翕动着干裂的嘴唇,讷讷地问道,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撕裂的下唇渗出了点点血迹。
为鱼拉着陈娘子上前,因为自己不方便说话,只能让陈娘子代劳。
“这是药汤,一锅是治疗发热的,一锅是预防疫病的。”陈娘子热心地解答。
林海咽了咽口水,本想转身离开,但一回头,看到倚在树下,奄奄一息的老父亲,只能再次回头,声如蚊讷地问,“多少钱一碗?我用东西换……”
陈娘子一听,连忙解释,“分文不取,赠与先生。”
赵娘子闻言,连忙盛了两碗预防的汤药,递到林海面前,帮腔道,“这是可以预防疫病的汤药,先生接了吧。”
林海不可置信地抬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但面前的人将药汤递到自己面前,的的确确不问自己要一分钱。
林海迟疑地伸出手,还在犹豫要不要接过来,妻子已经拉着大一点的儿子走过来,将赵娘子手里的汤药接过来,顾不上烫,几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