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将工钱提高到八百文,依然无人问津。”云徊说着,看着为鱼写下的那些字,“看来原因就在这里,淄川的百姓,已经不相信官府了。”
为鱼担忧地盯着云徊,像是在问他,你们准备怎么办?
云徊给了为鱼一个宽心的笑容,余光瞥见云徽在翻身,特意压低了声音,“明日我和父亲,还有杨大人,毛大人,我们都到江边去,一起干活,先让工地开工。”
“只要让淄川的百姓看到,这次是真的要给他们修建水利工程,过不了几日,就会有百姓来应征。”云徊徐徐说道。
为鱼一听,立刻提笔写道,“我这里有两张家乡的药方,能略尽薄力。明日我也跟着你们去江边吧,支一个棚子,发放汤药。”
云徊一看,有些忡怔,为鱼已经将药方递了过来。
云徊虽然不通医术,但看过不少府里大夫给云徽调理的方子,所以能分辨出为鱼手里这个,并无问题。
甚至将他们这次带来的药材都考虑在内,所用的都是寻常可见的东西,并无任何珍稀的天材地宝,有效降低了这项工程的成本。
云徊赞许地点点头,将药方还给为鱼,“工地辛苦,江边环境恶劣,你不如留在府里,陪着云徽。”
为鱼摇头,她还要去实地考察一下,确保风行和自己的图纸没问题呢,要是不能跟着过去,所有的计划都不能实施。
云徊知道为鱼不会说话,眼看这丫头坚持,只能妥协,“别乱跑,就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云徊说完,自己心中都诧异。
一向对云徽都很有原则和底线的自己,怎么会在为鱼面前,一退再退?
为鱼不知道美人心中的弯弯绕绕,看到云徊答应了,高兴地起身,就要到库房去捡药材,替明天的出行做好准备。
看着为鱼格外活泼灵动的模样,云徊只觉得进入淄川以来,压在自己心头上的乌云,总算是吹散了一些。
为鱼走了以后,云徊站到窗边,吹了个口哨,燕子楼的信鸽落了下来。
取下上面的消息,再将自己的命令绑了上去,眼看着灰色的影子融入黑色的天幕里,云徊忍不住想,顺帝究竟知不知道淄川的灾情究竟有多严重?
是知道,故意视而不见?
还有人从中阻拦,故意混淆视听,模糊焦点?
云徊不确定,总觉得兼而有之。
第二天,为鱼起了个大早,将自己简单收拾过后,直奔厨房。
昨天夜里,守在厨房烧水的陈娘子,看到为鱼进进出出地忙碌,忍不住开口问了问,“为鱼姑娘,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
为鱼停下脚步,慢慢和陈娘子解释,收集药材,明日去江边工地熬汤药。
“熬汤药?给谁?”陈娘子看着,隐隐有些意动。
山下的百姓。为鱼将已经打好的包袱打开,给陈娘子看自己准备的药材。
“为鱼姑娘,我……我明日能跟你一块儿去吗?”陈娘子说着,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
白日里,赵家娘子她们在院子里说的话,陈娘子自然也听到了,她没反驳,没说话,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现在看到为鱼要去工地,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淄川的百姓都不愿意再当冤大头,水利的工程要盖起来,可不得这些京城来的大官们亲力亲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