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下游,承担了三江的蓄水。
风和日丽的时候,是个沃野千里的鱼米之地。
一旦发洪灾,不用几日,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顺帝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在前些年,拨了百万两白银给西南,修筑水利设施。
但是现在,云徊举目望去,就淄川满目疮痍的模样,哪里像是有水利设施?
毛龙小声对王洽说道,“既然府中还住着灾民,还请王大人配合,不要声张。”
“这位是太子殿下,这位是户部尚书,都是陛下钦点,下来赈灾的。”毛龙一一介绍过去。
王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抬头又看了李佑一眼。
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太子殿下!那可是靖朝的储君!
王洽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比太守更大的官!
毛龙一把搀住了王洽,免得他又摔在地上。
感觉到毛龙硬如石头的手臂,王洽忍不住咬了下舌尖,努力稳住心神。
“陈娘子,去将韩大人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几位大人休息。”王洽战战兢兢地吩咐。
陈娘子一愣,她过来是告诉王洽已经没米下锅的事,没想到碰到一群外人,还是“大人”?
什么大人,来救灾的大人吗?
陈娘子心中激动,脚下生风地回到后院,招呼了几个灾民,打开韩广和几个美妾的房间。
他们这些灾民,好不容易爬到山上来求援,在得知太守将他们抛下之后,大家都觉得大难临头,难逃一死。
是王洽鼓励他们,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转机。
所以几个月以来,他们分工明确,每三日就有一队男子下山,去寻找可以吃的粮食,另一队女人在山上生活做饭,照顾生病的老人和孩子。
他们明明互不相识,却在太守府这个深宅大院里,守望相助了两个多月,反而像一个大家庭。
李佑跟着走进太守的房间,啧了一声。
“房间看起来不错,就是什么东西都没了啊。”
看着空空****的房间,还有陈娘子送来的,只能算干净的被褥,李佑气得坐在太师椅上不说话。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要睡在木板上,还要盖着不知道从哪个庶民家中淘来的旧被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杨涟眉头紧皱,淄川的情况比他们估计的还要严重。
这种时刻,有个地方住着,已经是万幸,偏偏太子殿下挑三拣四,总要分出人手来满足这位爷的无理要求。
到了晚上,杨涟从马车里拿出他们带着的粮食,交给王洽。
“这些粮食只做应急之需,待明日我们仔细核对了灾情,再跟太仓要粮。”
“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物资已经在路上了,过几日就会到,你们不必太过担心。”
王洽一听,拿着粮食的手都在抖。
这么多天过去了,在他们都以为朝廷要放弃淄川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句如同天籁的话。
王洽抽了抽鼻子,将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冲着杨涟深深一辑,“杨大人,我替这府里住着的灾民,多谢你们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