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我加起来,能救的有多少?但淄川城里,你猜,有多少危在旦夕的百姓?
光靠法术,我们救不过来的,何罗。
你我总有力竭那日,到时候,满怀希望而来的百姓得知我们根本救不了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人啊,不患寡而患不均。淄川的百姓已经不能承受任何失望了,何罗。
何罗不再说话了,透过灵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主子现在的心情有多沉重。
那边厢,看着老父亲坐起来,吃了几口东西的林海大喜过望,摔了一跤都顾不上,跌跌撞撞地跑回棚子外,扑通一声就给为鱼几人跪下了。
“草民林海,感谢诸位娘子的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林海说完,砰砰地用力磕了三个头,再抬起来,又黄又瘦的额头已经见血。
为鱼为难地看向陈娘子,陈娘子意会,立刻走出去,将人扶起来。
“先生不必行此大礼,我们这些日子,都会在此处发放汤药,若先生还有需要,明日再来即可。”
林海一怔,不敢置信地问,“当真?”
陈娘子肯定地点头,“当真。”
为鱼走上前,拍了拍林海,示意他看向云徊的方向。
林海转头一看,已经冲毁的洼地上,重新搭起了架子。
虽然只有寥寥数人,但的确是在修建什么工程的模样。
为鱼适时地将招工的告示递到林海面前,用力点了点上面的工钱,还有最下面新加的一行字。
“每十日结算一次工钱。建造堤坝期间,吃住全包,免费发放汤药,直到工程结束。”
林海眼睛亮了一瞬,又暗淡了下去,“前些年韩大人也说要盖,结果呢,一场洪水冲得干干净净!”
“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能苟活至今,已经是万幸了!”
为鱼知道,光是告示不能说服林海,推着林海走到云徊旁边。
看到为鱼带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百姓过来,云徊心里就有数了。
“先生是……”云徊率先开口。
“草民林海,淄川人,当不得一句先生。”
“在下礼部外郎云徊,这位是户部尚书杨大人,我们都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云徊温声介绍道。
杨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林海颔首,丝毫没有上位者的倨傲之气。
林海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户部……户部尚书……”
“对,”看着一脸焦急,生怕自己不能将人留下的为鱼,云徊只觉得好笑,“新一批的赈灾粮食和物资,明日就会抵达淄川。”
“我们找到了韩广藏起来的银两,所以你放心,这一次,堤坝一定能修起来。”
“你们的工钱会按时结算,不会少你们一文钱。”
“真的吗?”不知道是不是被云徊周身的气度折服,林海竟然觉得面前的礼部外郎,说出口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度。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云徊缓缓说道,“先生留下来吧,淄川重建,需要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
林海眼含热泪,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容我和家人商量一番。”
云徊点点头,看着林海跌跌撞撞地往大树下跑。
为鱼和云徊相视一笑。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