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浔走到床边,伸手探上谢绪凌的额头,滚烫。她又执起他的手腕,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魏延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去准备烈酒,大量的清水,还有干净的布巾。”慕卿浔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镇定,“另外,按我这个方子去抓药,立刻煎。火要猛,水要少,熬成一碗。”
她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魏延。
魏延如获至宝,转身就冲了出去。
慕卿浔解下自己的外袍,挽起袖子,开始有条不紊地为谢绪凌处理。她用烈酒擦拭他的身体,以降体热,动作轻柔而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的男人忽然呓语起来。
“水……水……”
慕卿浔端过一碗清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他干裂的嘴唇。
他喝了几口,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床边忙碌。
“……卿浔?”他以为是梦,或者是烧糊涂了产生的幻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卿浔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因高热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来了。”她说。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剂强心针。
谢绪凌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却驱散了眉宇间的痛苦。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她按了回去。
“别动。”
她将刚熬好的药端过来,亲自喂他。药汁极苦,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全部喝了下去。
喝完药,他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他伸出手,抓住了她正在收拾东西的手。
她的手微凉,细腻,正好中和了他掌心的滚烫。
“外面……”他问。
“魏延守着,全军将士都守着。”慕卿浔没有抽回手,“他们都在等你。”
“不,”他摇摇头,握得更紧了些,“我在等你。”
帐外,风雪渐起。帐内,炉火温暖。
军民们听闻神医慕小姐不远千里而来,亲自为大帅诊治,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搬开。他们自发地在帅帐周围巡逻,不让任何杂音打扰到里面的人。
谢绪凌的呼吸渐渐平稳,高热也退去不少。他没有睡,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为他换掉额头上的湿布巾,看着她将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归置整齐。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有你在,”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