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耿烽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我做不到……我不能……”
“这是军令。”谢绪凌打断了他,不带一丝感情。
他转身,看着地图上那个致命的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的冲天火光和无尽的厮杀。
他会死在那里吗?
他想起了她为他戴上头盔时,那双沉静的眼。
“打不过,就跑。”
他想起了她把玉佩塞进他怀里时,那闷闷的声音。
“我等你凯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隔着内衬的衣物,按住了胸口的位置。
那枚玉佩,依旧带着她的体温,温热的,紧紧贴着他的皮肉。
他答应了她,要回去。
可他也答应了这北境的数十万军民,要守住这片土地。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都已消失不见。
“传令下去。”他对帐外喊道。
一名亲兵立刻掀帘而入。
“点齐我的三千亲卫,备足七日干粮,一个时辰后,随我出征。”
“是!”
耿烽和陈武还想说什么,却被谢绪凌制止了。
他走到那副刚刚脱下的玄铁铠甲前,重新一件件地穿戴起来。
护心镜,肩甲,臂铠……
动作比来时更快,更决绝。
当他戴上那顶冰冷的头盔时,他又变回了那个铁血无情的北境战神。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帐外,三千亲卫已集结完毕,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北朔城的方向。
那里,是家的方向。
“等我回来。”
他在心里,对那个远在京城的女人,说出了这句连他自己都无法确信的承诺。
然后,他调转马头,长枪前指,对着无尽的北方荒原。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