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她身体里好像没有畏惧这种东西。
“我不会直接动他。”慕卿浔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地图,“一条疯狗而已,打死了,它的主人会再养一条。我要的,是那个养狗的人。”
“你想怎么做?”
“李赫是安郡王次子,王崇的次子娶了安郡王府的庶女。他们是姻亲。”慕卿浔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王崇,吏部左侍郎,掌管官员考评升迁。我想看看他的卷宗。”
谢绪凌的动作停住了。
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从一桩刺杀案,转而去查官员的履历档案。这就像从一条奔涌的河里,硬生生要拐进一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细小支流。
可这条支流,或许能通往真正的源头。
“吏部的档案库,不是谁都能进的。”
“我有陛下的口谕。”慕卿浔拿起桌上那方“护国府”的令牌,“严查不轨之徒,绝不姑息。王崇与刺客的亲族有染,我怀疑他涉案,查他的经手档案,合情合理。”
她这是在用皇帝的话,去撬皇帝不想让她碰的锁。
谢绪凌没有再劝。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吏部档案库常年不见光,空气里全是陈旧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木架上,塞满了牛皮纸包裹的卷宗,每一卷都代表着一个官员的一生仕途。
管库的老吏看见护国府的令牌,又听闻要查王崇近十年经手的案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什么也没问,只是慢吞吞地领着他们往里走。
“王侍郎的卷宗,都在这里了。”老吏指着整整三个大书架,转身出去了。
这是一个浩大的令人绝望的工程。
“你来真的?”谢绪凌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然呢?”慕卿浔已经挽起了袖子,抽出一卷落满灰尘的档案,吹了口气。
灰尘呛的谢绪凌连连咳嗽。
“咳……咳!你就不能让下面的人来做?”
“不行。”慕卿浔解开系绳,展开泛黄的纸卷,“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谢绪凌叹了口气,也认命地拿起一卷。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烛火换了三四根。
大部分档案都枯燥乏味,记录着某个官员平平无奇的升迁贬谪。
“慕卿浔,你看这个。”谢绪凌忽然出声。
慕卿浔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