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慕卿浔盯着她,“他的命,就是我的命。”
这句话,击溃了颜墨最后的防线。她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黑木盒子。
“需要一间暗室。”
颜墨点头,迅速勘察了这间厢房,吹熄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一豆灯火,又用布条将门窗缝隙堵死。
慕卿浔被扶到桌前,黑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蜂蜡般的物事,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幽幽地散发着异香。
“夫人……”
“动手。”
颜墨取出一根银针,刺破慕卿浔的指尖。一滴血珠沁出,颜色比常人黯淡许多。
血珠滴落在蜂蜡上,瞬间被那些细密的孔洞吸收。
慕卿浔闭上双眼,口中念起干涩难懂的咒文。每念一个字,她的脸就白上一分。那股来自心口的剧痛愈发清晰,她仿佛能看到刀剑加身,能闻到血腥弥漫。
他快撑不住了。
她加快了语速,额上青筋暴起,刚止住血的下身,似乎又有了温热的迹象。
她不在乎。
“噗——”
一口鲜血喷在蜂巢上,整块蜂蜡发出一阵诡异的红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成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个念头,一个名字,一句嘱托,送进了那无尽的虚空之中。
“谢绪凌……活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倒去。
“夫人!”颜墨惊呼着接住了她。
……
北境,朔风如刀。
残阳似血,映照着堆尸如山的战场。
谢绪凌半跪在尸体堆里,胸口插着一截断箭,血水将他身下的土地染成黑褐色。他凭着长刀拄地,才没有倒下。
周围,是十几个残存的北狄精锐,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缓缓围拢,脸上是残忍的狞笑。
“杀了他!大汗重重有赏!”
“大周的战神,今天就要死在这儿了!”
副将张远浑身是伤,提着断了半截的刀,挡在他身前,嘶吼着:“将军!撑住!援军就快到了!”
援军?
谢绪凌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沫,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抽干他最后的生命。
到此为止了吗?
他想起了京城里的那个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他们的孩子。
卿浔……
对不起。
他手中的长刀,重逾千斤,缓缓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