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绝的毒,分两次下。”慕卿浔继续分析,条理清晰的可怕,“引子‘绿矾’,是跟着解药方子进去的。但潜伏的毒,是什么时候进入陈梅体内的?不是一天,不是两天。可能是一碗汤,一杯水,早在半个月前,甚至一个月前,就已经埋下了。”
谢绪凌的呼吸一滞。
“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地方的人。”慕卿浔下了结论。
“府里。”他替她说完了那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府里混进了内鬼。这个认知,比西域奇毒更让他感到一阵恶寒。谢家大将军府,防卫森严,却被人无声无息地渗透了。
“把所有接触过陈梅饮食、药材的下人,全部带到院子里。”谢绪凌的命令里再没有半分暴躁,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半个时辰后,府里的庭院跪满了人。
厨娘、采买、负责煎药的丫鬟、洒扫的仆役,乌压压一片,人人自危。
谢绪凌坐在上首,一言不发。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就让整个院子的气压低得骇人。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终于,一个年轻的厨娘受不住了,哭着磕头:“将军饶命啊!奴婢……奴婢只是按照吩咐做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吩咐?”谢绪凌终于开口,“谁的吩咐?”
“就是……就是管事妈妈的吩咐……”
“你每日的采买清单,谁定的?”他又问向一个负责采买的婆子。
“回将军,是……是账房那边审核,管家批复的……”
一问一答,所有人的说辞都天衣无缝,链条完整,找不到任何破绽。每个人都只是庞大府邸里的一颗螺丝钉,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排查陷入了僵局。
慕卿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身边的太医低语了几句。太医点点头,匆匆离去。
谢绪凌的耐心正在被耗尽。他正要下令动用些手段,那名太医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布包。
“将军,”太医将布包呈上,“这是慕姑娘让老夫去查的。府里所有下人的入府记录,尤其是最近一年的。”
谢绪凌接过名册,一页一页地翻过。
他的动作很慢,每翻一页,底下就有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王二,入府半年,职司杂役,负责劈柴、担水……哑。”
一个哑巴。
一个无法开口说话,无法与人过多交流,最容易被忽视,也最不可能泄密的人。
“把他带上来。”
人群中一阵**,两个护卫架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拖了出来。那男人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响,脸上全是恐惧。
谢绪凌将名册扔到他面前。“半年前,谁引你入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