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一怔,随即大声应道:“是!属下定拼死护卫陛下周全!”
“不。”慕卿浔摇头,“你的任务,不是去拼命。”
阿六愣住了。
“我要你去看。”慕卿浔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动手。看清楚,谢绪凌的羽林卫,在跟谁厮杀。看清楚,他们的人手,他们的路数。把你能看到的一切,都给我记下来。然后,活着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事不可为,保住你和阿七的命,是第一要务。”
阿六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头:“属下……遵命!”
他知道,主上这是在用他和阿七的眼睛,去印证一个最坏的猜测。
“阿四,你跟我走。”慕卿浔转向最后一名亲卫。
“去哪儿,主上?”
“回去。”慕卿浔的身体里,重新燃起一股冰冷的杀意,“回皇陵侧殿。他们既然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总要有人去给他们捧个场。”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再次投身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阿四紧随其后。
火光与杀声被他们抛在身后,前方的皇陵,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吞噬一切。
这一次,慕卿浔的速度更快,也更无所顾忌。
他不再需要像狸猫一样潜行,而是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直线扑向那座侧殿。
既然对方已经图穷匕见,那所有的伪装和试探,便都没有了意义。
踹开殿门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烛火暖意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殿内,一切如故。
那张巨大的北境舆图,依旧摊在桌上。几支残烛,还在尽职地燃烧,将图上的山川河流照得一片昏黄。
只是,桌边的人,不见了。
姜统领,还有那几个黑莲教的余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上,他们跑了!”阿四上前一步,手握紧了刀。
慕卿浔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桌前。
图还是那张图,但上面,多了一些东西。
原本被黑衣人手指点住的那个关隘,被用朱砂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而在那个圈的旁边,还有一个用墨笔画下的小小记号。
不是莲花,而是一只眼睛。
一只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慕卿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记号,他见过。不是在什么机密卷宗里,而是在他年幼时,父帅的书房中,一张被标注为“绝密”的废图上。
那是前朝留下的隐秘工事,一条可以绕过所有关隘、直通北境腹地的暗道!早已被朝廷封死,并从所有官方舆图上抹去!
黑莲教,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的指尖划过那冰凉的图纸。
不对。
还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