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对。那声音太轻了,没有金戈交击的清越,反而更像是……某种精巧的金属构件在互相摩擦、校准。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固定的韵律。
“阿六,你听到了什么?”慕卿浔头也不回地问。
“像是在磨刀。”阿六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对。”慕卿浔立刻否定,“磨刀的声音更连贯,更刺耳。这声音是断续的,而且沉闷。”
他想起了枭的报告。姜统领,二十年前宫里的旧事。安王,夺嫡失败的宗室。哑卫,战力惊人的守陵人。皇陵深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如果,他们守的不是陵,而是陵里的某个东西呢?
如果,他们不是在防备盗墓贼,而是在……开锁呢?
“阿三,上房顶。”慕卿浔的指令冷得像冰,“从背面上去,不要惊动任何人。去听,里面在说什么。”
“是。”阿三领命,身形一矮,便融入了殿宇背后的黑暗。
等待再次降临。
这一次,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殿外那两名哑卫如不知疲倦的机器,纹丝不动。殿内那奇怪的金属摩擦声,也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
慕卿浔的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轻轻划过。他在计算。计算阿三暴露的风险,计算自己出手的时机,计算一旦事败,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脱身。
就在这时,殿内传出了一句压抑的低语,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慕卿?和阿六听清。
“……还是不行,第七个卡榫对不上。”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姜统领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说过,月圆之前,必须打开。”
“你以为我不想?这鬼东西是前朝大匠亲手造的‘九龙锁’,一百多年没动过了,里面的机油早就凝固了。稍有不慎,整个机关都会彻底锁死!”
“那就想办法!陛下还在等着。”
对话到此为止。
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慕卿浔的心脏重重一跳。
九龙锁!
那不是锁,那是一套传说中的、守卫帝王陵寝核心的终极机关。传闻它并非用钥匙开启,而是需要一套极为复杂的程序,错一步,万箭齐发,地动山摇,整个地宫都会彻底塌陷。
皇帝要打开它!
他要进去做什么?取走什么东西?还是……放出什么东西?
“主上……”阿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骇。
慕卿浔抬手,制止了他。
不能再听下去了。知道的越多,风险越大。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正准备下令撤退,异变陡生。
房顶上,传来一声瓦片被踩碎的轻微脆响。
糟了!
殿外的一名哑卫猛地转头,身体在一瞬间就从静止化为一张拉满的弓。他没有呼喊,而是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弩,对准了房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