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钱,我来想办法。”慕卿浔擦了擦手,“扬州的盐税,漕运的利润,够你养十万大军一年。我会让那些人,心甘情愿地把钱吐出来,送到北境去。”
她的话,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这才是她。不是那个在御花园里争风吃醋的慕家小姐,而是能为他守住后方,斩断一切黑手的谢夫人。
就在这时,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将军,夫人,宫里来人了,是陛下的密旨。”
慕卿浔将铠甲的最后一道皮绳系好,站起身:“让他进来。”
传旨的太监宣读了密旨。旨意的内容很简单,却赋予了慕卿浔在京中几乎等同于监国的权力。凡谢绪凌军务所需,她可先斩后奏,调动三司,直达天听。
“臣妇,接旨。”慕卿浔叩首。
那太监走后,慕卿浔拿着那卷明黄的圣旨,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桌上。
“一道圣旨,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她对谢绪凌说,“京城里想看我死的人,从今天起,大概能从皇城门口排到德胜门外了。”
“怕吗?”
“我怕的,从来不是那些人。”慕卿浔走上前,替他整理好衣领,“我怕你回不来。”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剩下这最简单的一句。
天光大亮。出征的时辰到了。
府门外,亲兵已经整装待发。
慕卿浔为他披上那件她亲手修补过的铠甲,最后一次抚平了甲胄上的每一处褶皱。
没有更多的嘱咐,没有不舍的眼泪。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把半个慕家,都押在了你身上。谢绪凌,你要是死在北边,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京城,让整个李家给你陪葬。”
这句狠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让谢绪凌心安。
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没有缱绻,只有烈火燎原般的决绝和占有。是承诺,也是烙印。
一吻结束,他松开她,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活着回来,我等你。”慕卿浔说。
谢绪凌没有回答。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府门,翻身上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开城门!”
随着一声令下,朱红色的府门缓缓打开。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玄铁铠甲包裹的、决然的背影。
慕卿浔站在原地,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管家上前一步,低声问:“夫人,现在……”
慕卿浔收回了投注在远方的视线,她脸上的所有柔软和脆弱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备车,”她冷冷地开口,“去户部。我要亲眼看看,李尚书打算怎么给我军的粮草,‘凑’出一个合理的数目。”
京城的战场,已经开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