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夫人被她堵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谢夫人真是谦虚。”另一位妃嫔,淑妃,娇笑着接过了话头,“本宫可是听说了,国师大人迎亲那日,天降祥瑞,百鸟朝凤。这若都当不得真,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加刁钻。
承认,就是坐实了谢绪凌利用天命造势,有不臣之心。
否认,就是当众打谢绪凌的脸,驳斥他一手营造的“祥瑞”。
慕卿浔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殿内愈发安静。
她抬起头,先是看向淑妃,然后环视一周,最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淑妃娘娘说笑了。臣妇只是一介凡人,哪里敢与天象扯上关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臣妇倒是觉得,所谓的祥瑞,并非指臣妇一人。”
“哦?此话怎讲?”皇后也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陛下圣明,皇后娘娘仁德,这才是天下最大的祥瑞。”慕卿浔站起身,对着皇后福了一福,“至于迎亲那日的异象,想来,是上天也被陛下的德政与国师大人的忠心所感,故而降下此兆,以彰我朝之盛世。臣妇不过是恰逢其会,沾了圣上与娘娘的光罢了。”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自己,又将功劳归于帝后,还顺带夸了谢绪凌一句“忠心”。
殿内一众女眷的表情,变得精彩纷呈。她们本想看一个空有美貌的草包如何出丑,却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一个巧舌如簧、滴水不漏的角色。
淑妃的笑容僵在脸上。
谢绪凌端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说话,也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说得好。”皇后终于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谢夫人不仅容貌出众,更是蕙质兰心。谢国师,你可真是觅得了一位贤内助啊。”
“皇后娘娘过誉了。”谢绪凌起身,微微躬身。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似乎就此落幕。
然而,慕卿浔知道,这只是开始。
宴至中途,皇后借口更衣,暂时离席。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几位年轻的贵女按捺不住,围了上来。
“谢夫人,听闻您在闺中时便才名远播,不知可否让我们开开眼界?”一位郡主娇声问道。
这又是新一轮的试探。
慕卿浔正要开口婉拒,一旁的德夫人却忽然出声:“今日宫宴,弹琴作画未免俗气。我倒是有个新奇的玩法。”
她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端上来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这里面,是我前日得的一件西域奇珍。据说此物有灵,能辨人心善恶。不如,就请我们的‘紫微星’来瞧瞧,这究竟是何物?”德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挑衅。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公然的刁难了。
红布之下,谁知道是什么牛鬼蛇神。若是猜错了,正好落了她的面子。若是里面是什么不祥之物,冲撞了她这个“紫微星”,更是能让谢家脸上无光。
“夫人这是信不过臣妇,还是信不过国师大人?”慕卿浔不去看那托盘,反而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