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成名数十年,早已是武学宗师的老者,对着陆尘。
深深的。
心悦诚服的。
一揖到底。
“老朽,眼拙了。”
“先生,请!”
那位被陆尘称作先生的内家高手,在躬身一揖之后,便再未多言。
他只是默默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陆尘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处种满了名贵兰草的花厅,最终,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门前。
老者推开厚重的紫檀木门,便躬身退下,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守在了门外。
陆尘迈步而入。
书房极大,四壁皆是顶到房梁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绝版典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混杂着墨香和木香的沉静味道。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
燕京王,正独自一人,坐在桌后。
他没有看书,也没有批阅文件,只是悠然自得地品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看到陆尘进来,他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那张太师椅,示意他坐。
陆尘也不客气,径直走过去,安然坐下。
一老一少,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整个书房,静得只能听见燕京王喝茶时,那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良久。
燕京王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从手边的一个锦盒里,拿出了那对在天水城婚宴上,引起轩然大波的羊脂白玉平安扣。
他将那对玉扣,轻轻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书桌上。
玉扣温润,在书房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内敛而高贵的光泽。
“这块玉,是我一位故友的封刀之作。”
燕京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丝毫感情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的那位故友,姓齐,是你们口中常说的玉雕宗师。”
“他晚年之时,技艺早已登峰造极,却始终感觉,距离真正的‘化境’,还差了那么一层窗户纸,捅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