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中,那根比发丝还细的黑色丝线,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淡红色的血水里。
陆尘缓缓地,将目光,从那只碗上移开。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个脸色已经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的瞿峰。
陆尘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任何讥讽,也没有任何得意。
“瞿先生,现在,你信了吗?”
轰!
这一句轻飘飘的问话,落入瞿峰的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当众,甩了十个、一百个响亮的耳光,还要疼,还要让他无地自容。
信了吗?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仪器,他信奉了一辈子的数据和理论,在这一碗盐水面前,被证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无话可说。
“我……我……”
瞿峰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烙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沧桑和疲惫的叹息,从主席台上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缓缓地,从主席台最中央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是瞿老!”
“国医堂的堂主,瞿农瞿老!”
场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这位,才是华夏中医界,真正的泰山北斗。
瞿峰,不过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而已。
只见瞿老,没有看自己的弟子一眼,而是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主席台。
他径直,走到了陆尘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位在中医界,地位尊崇如神明的老人,对着陆尘这个被他弟子称为“民间爱好者”的年轻人,深深地,弯下了腰,作了一个标准而又郑重的长揖。
“陆先生!”
瞿老缓缓直起身子,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敬畏和发自内心的惭愧。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固步自封,险些,就因为我这劣徒的傲慢,误了大事,也让我华夏医道,在国际友人面前蒙羞!”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诚恳。
“还请先生,不计前嫌,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出手救人!”
“此恩,我瞿农,我整个国医堂,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