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服务生微笑着,将餐车推进了房间,然后优雅地将上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放在茶几上。
一瓶库克“闭室珍藏”香槟。
安德森认识这酒,在拍卖会上,这瓶酒的价格是六位数,而且有价无市。
还有几份制作得如同艺术品一般的本地特色小吃,香气扑鼻。
“陆先生说,这是给您点的‘践行礼’,祝您……旅途愉快!”
服务生说完,再次鞠躬,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并体贴的为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安德森一个人,和一桌子冒着热气的宵夜,以及那瓶散发着昂贵气息的香槟。
“践行礼……”
安德森呆呆地念着这个词。
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比刚才面对暴力时,深刻千百倍的寒意。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恐惧。
这是什么?
嘲讽?
警告?
还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他不懂,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行为逻辑。
发出死亡通牒之后,紧接着送上一份如此贵重的“践行礼”。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他所认知的对抗法则。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猎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猎物的眉心,却不急着开枪,反而慢悠悠地点起一根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对自信,比任何直接的暴力威胁,都更能摧毁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人,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恐惧,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心理层面、认知层面上的,彻彻底底的碾压。
“啊—!”
安德森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抓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那瓶价值连城的香槟。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这酒里有毒。
他又怕这酒里没毒。
这种折磨,让他几欲发疯。
他再次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无法按下号码,再一次拨通了少主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