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槿记得,跟纪家联姻的是翰林府上的公子,两家是世交。
本是门当户对的好婚事,因为纪婉婚前跟人有染,还怀有身孕,导致翰林府颜面尽失,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家风清正的翰林府,自此跟纪家割袍断义,更扬言要将纪家告到陛下面前。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翰林府没弹劾纪家,在之后纪家被众多官员排挤声讨时,也没有掺和一脚,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钱衡不想娶纪婉,为何要招惹?
阮槿翻了个身,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从渣男的角度看待问题,寻找突破口。
“害怕做噩梦,今晚干脆不睡了?”
清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阮槿竟半点没觉得意外。
“沈国公,您总半夜来我闺房,不怕传出去,毁了您的名声?”
沈墨珩嗤笑:“本国公不是风流种吗?还在乎名声?”
阮槿坐起身,淡淡看他:“抱歉,那日在纪家花园,我误会跟纪婉私会的人是您。”
“所以你刚翻来覆去睡不着,是因为钱衡?”沈墨珩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
阮槿瞪大眼:“您不会一早知道跟纪婉有私情的是钱衡吧?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墨珩抬眸看她:“本国公为什么要告诉你?”
阮槿被他讲得哑口无言。
二人相顾无言许久。
“我想请您帮个忙。”
“替我办件事!”
又在同一时间开口,一个语气卑微,一个态度强硬。
阮槿问:“什么事?您先说。”
沈墨珩眯着眼睛看她,终是开了口:“明日七夕,你带皎皎去逛花灯。”
“皎皎是?”阮槿。
“我兄长的孤女,你之前在国公府,不是见过?”沈墨珩似笑非笑望着她。
阮槿为难道:“国公府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找我?您也说她是沈大公子留下的唯一孩子,身份尊贵,七夕人多嘈杂,万一磕着碰着,这差事可不太好办……”
“那本国公找别人。”沈墨珩说着就要走。
“等一下!”阮槿忙将人叫住,“不用找别人,我能干!”
沈墨珩睨眼瞧她:“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阮槿趁热打铁:“既然是看灯会,广云楼的天字房观感最好,我想带皎皎去那儿看。”
沈墨珩走上前,丢下一块令牌:“拿着去找广云楼的掌柜,他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多谢国公爷!”
次日傍晚,阮槿去找门房要马车,却被告知家中马车全被钱氏定了。
正好这时,阮棠扶着钱氏,说说笑笑来到门前。
阮棠今日打扮得相当华丽富贵,一身霞影纱桃红撒花裙,绣着金线芙蓉纹,衣领处缀着两圈琉璃扣。
最招摇的是发间堆满的金簪玉饰,不知是去看花灯,还是存心要当盏行走的灯笼让人瞧。
身后跟着阮安宁,以及同样一身锦衣华服的梁衔羽。
最末的梁惊雀,一身藕荷色素罗交领襦裙,料子是早不时兴的,也没绣纹,比起前面几位的珠光宝气,实在朴素得紧。
阮槿在打量她们的同时,她们也在打量阮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