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半夏心中一凛,立刻将眼睛闭得更紧,连呼吸都放得若有似无。
她听见顾淮意熄了火,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哒哒哒——
一阵清脆又突兀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高跟鞋踩在碎石地上的声音。
在这荒郊野岭,这种声音显得格外瘆人。
车门很快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浓郁的雪花膏香味混着晚风灌了进来,“顾淮意,你怎么才来!”
女人的声音尖利而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气。
是秦姝云。
“要不是你答应我,今天一定把这个小贱人给我弄来,我才懒得跑这鬼地方来见你!”
她似乎极其厌恶这里的环境,语气里满是鄙夷。
“人呢?”秦姝云不耐烦地问。
顾淮意侧过身,用下巴朝着后座的方向点了点,“诺,给你带来了。”
秦姝云探身进来。
昏暗的光线下,她一眼就看到了歪倒在后座上的曲半夏。
确认人是真的晕了。
她才发出轻笑声,“呵,真不知道该说她是心善,还是说她蠢。”
“每次都能这么轻易地落到我手里。”秦姝云眼神极其嫌弃,伸出手指,狠狠地戳了戳曲半夏的脸颊,“这回,我看南箫哥还怎么来救你!”
说完。
便扭着身子,从后座出来,坐进副驾驶里。
嘭地甩上车门,“开车!”
车子几乎是匀速行驶,秦姝云自从上车起,嘴就没闲下来。
“这个贱人,不是最会勾搭男人吗?”
“上次是侥幸放过她,这次她没这么好运了。”她边说,边使眼色让顾淮意开快些,“山里多得是老光棍,咱们这就把她送过去,让她伺候个够!”
“谁让她跟我抢南箫哥,活该烂在那些男人身下,再也爬不出来。”
秦姝云笑的,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恶毒的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曲半夏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秦姝云还是不死心,想把她卖了。
真是够狠毒的。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
从卫生所出来之前,她特意将身边最勤快机灵的小护士拉到一边,让她赶快想办法,去联系顾南箫,顾团长。
就说,他表弟今天有急事找她,今天未必能回。
经过了这么多次教训,她相信,以顾南箫的敏锐,肯定能猜到她出事了。
就算自己不能亲自来,也会想办法派人跟着她。
曲半夏如此想着。
身子也顺着车子的颠簸,更深地倚靠在后车门上,眼睛半睁半闭。
透过后视镜的边缘,她能模糊地看到,在他们车后很远的地方,有一对微弱的车灯,在不远不近地照着前方的路。
曲半夏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