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瑶看着他,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近乎崩塌的痛。
她沉默几秒,忽然转身走向玄关,拿起车钥匙。
“我跟你去。”她说。
陈飞抬头:“你做什么?”
“我说了,我跟你去。”她眼神坚定:“那辆车是布加迪,我能开。你现在的状态,连方向盘都握不稳。”
“我不需要你帮忙。”他冷声。
她走到他面前,将车钥匙轻轻放在他掌心,五指合拢,包住他的手。
“你去救你的家。我去,是为了让你……还能有资格,堂堂正正地站在许初柔面前。”
陈飞看着她,喉结滚动,终是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身影没入晨光之中。
而那枚U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颗未爆的雷,却再也没人去触碰。
——
那片被推土机轰鸣撕裂的废墟,正是他从小长大的陈家村。
布加迪停在村口,轮胎碾过碎砖烂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门下车,风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土地满是裂痕,断壁残垣间还挂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水珠。
远处,两台大型挖掘机正咆哮着推进,砖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黄沙。
几个村民被强行拖出屋子,女人哭喊,孩子尖叫,几名壮汉手持钢管,脸上带着狞笑站在废墟前。
领头的,正是梁山。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嘴里叼着烟,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对讲机,得意洋洋地指挥:“都听好了!再不签字的,房子全给我铲平!陈飞他妈那破屋——重点照顾,今天必须拆完!”
“梁山!”陈飞声音如刀,穿透喧嚣。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梁山回头,看到陈飞站在废墟边缘,目光冰冷如霜,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这不是我们村的‘大人物’回来了?”
他大步走过来,故意逼近陈飞,仰头盯着他:“怎么,心疼了?舍不得这几堵烂墙?你妈人都没了,还留着这破房子干什么?当纪念馆?”
陈飞没说话,一步步朝那栋老屋走去——
那是母亲生前住的最后一间房,青砖灰瓦,门楣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门框边摆着她最爱的那盆茉莉,昨夜风雨后花瓣落了一地。
如今,墙角已被挖出一道深深的裂缝,房梁歪斜,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你动它试试。”陈飞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梁山嗤笑一声:“我动它?我都拆它了!”
他一挥手:“继续!给我推!一块砖都别留!”
“轰——!”挖掘机再次启动,铲斗狠狠砸向老屋墙体。
“住手!”陈飞猛地暴喝,一步跨出,直扑挖掘机驾驶室。
可几名壮汉立刻围上,挥舞钢管:“陈飞,你他妈找死是吧?!许氏都不要你了,你还敢来这儿逞能?”
“砰!”一声闷响,为首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陈飞一个肘击撞开,紧接一记侧踹,直接踹进泥水里。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花哨,每一击都直击要害,三两下就放倒三人。
梁山脸色一变:“都他妈上!给我往死里打!”
七八人冲上来,棍影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