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吧!林婉秋都认了,他敢说是假?”
“你懂什么!他要是没把握,敢在这种场合开口?”
李月瑶猛地站起,失声:“陈飞!你……你说什么?”
叶沉舟冷笑出声:“好一个‘陈大师’!刚上台就砸场子,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林婉秋还厉害?”
钱霍霍也皱眉:“小陈,你可别……这可是八千万的东西!”
陈飞却不动怒,只是静静看着那瓶,缓缓道:
“青花对,釉料对,胎土对,甚至连苏麻离青的铁锈斑都仿得一模一样……这仿品,堪称近二十年来最高水准。”
他顿了顿,目光冷峻:“但它错在,太对了。”
“元末的瓷器,哪有这么规整?”
哪有这么完美?
寒香断之所以名动天下,是因为它是一次失控的美,是窑火中的哀鸣,是匠人绝望中的绝唱!”
陈飞忽然抬手,指向瓶身那道红痕。
“你们看这断香自然吗?”
“它太流畅,太对称,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真正的釉里红断裂,是炸裂、是飞散、是毫无规律的溃败!可这道伤,却像后人用笔描上去的意境!”
他声音渐冷。
“还有底款。至正年制四字,笔画均匀,釉面平滑——可真正的元代款识,是手写,是刀刻,不可能如此工整!”
“再看火石红,太均匀,太干净……像新烧的。”
他猛然抬头,直视林婉秋:“林小姐,你可敢让人打灯照瓶足内侧?真正的元代瓶,足底必有跳刀痕,必有修胎不均的毛刺。而这个——”
“它光洁如新。像刚从模具里拿出来的一样。”
全场死寂。
林婉秋脸色微变。
工作人员拿探灯,强光下,瓶足内侧光滑如镜,毫无手工痕迹。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真的没有跳刀痕?!”
林婉秋缓缓后退一步,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但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确实异常。”
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此瓶……需进一步检测,拍卖暂缓。”
呵!
陈飞冷笑了声:“这种赝品,林小姐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林婉秋的脸色变了,指尖微微一颤,斗笠下的双眸如寒潭被投入石子,泛起层层冷光。
林婉秋一怔,直视陈飞,语气也变得不善了起来:“陈大师,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