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谢云四个字,被桑明皇刻意加重了语气。
昨晚真相如何谢云已经全部告诉他了,他只能说谢云太冒险了,太不靠谱了。
大夏帝都,天牢深处。
这里终年不见天日,只有甬道两侧昏暗摇曳的油灯投下扭曲的光影。空气里混合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铁锈味,冰冷刺骨,足以冻结任何希望。
最深处的一间刑讯室,更是阴森可怖。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闪着幽冷寒光的刑具,地面残留着深褐色洗刷不净的污渍。
魏亮被铁链牢牢锁在冰冷的石柱上,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淤青,显然在押解途中吃了不少苦头。
他双目圆睁,充满了愤怒。
对着空旷的黑暗嘶吼:“放我出去!我是北疆使臣!你们无权如此对我!这是栽赃!是陷害!四皇子!让四皇子殿下救我啊!”
他的吼声在寂静的石室里回**,显得空洞而绝望。
“吱呀——”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玄紫色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正是谢云。
他已换下昨夜沾了烟灰的衣袍,一身崭新的国师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雍容华贵,与这血腥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眼睛如鹰隼般的刑讯官。
谢云的目光淡淡扫过状若疯狂的魏亮,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浅,极冷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随意地在一张擦拭干净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书房品茶。
“魏大人,”谢云的声音清越平静,在这压抑的空间里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别喊了,省点力气。这地方,就算是北疆王亲临,声音也传不出去。”
魏亮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谢云,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谢云!我是北疆使臣我是被陷害的,你放我出去!”
谢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刑具架上取下一柄造型奇特,带着细小倒钩的短钳,用一方雪白的丝帕仔细擦拭着,动作优雅得像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冰冷的金属在油灯下反射出森然的光。
“魏大人,本官奉旨问案,只关心事实。”谢云抬起眼,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魏亮,“昨夜粮仓大火,人证物证皆指向你擅自离营,形迹可疑。
而你,身为北疆使团副使,负责具体事务,却在如此敏感时刻醉酒失踪,你说,本官该信你溪边醒酒的辩解,还是信这诸多巧合?”
魏亮咬了咬牙,妈的他出去一趟解决一些小喽啰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他喵的运气真够倒霉。
魏亮神情一变,赔笑道:“谢云,我们无仇无怨何苦为难,你让南陌出来见我,他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云微微一笑,嘴角勾出极为残忍的弧度:“你是北疆太子的人,你觉得南陌会帮你吗?而且,你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对你的吗?就是南陌。”
笑意扩大,“他为了保全自己,已经把你卖了。”
顿时,魏亮整个人都愣住了。
谢云也不废话拿起一旁烧的滚烫的铁烙走过来,贴耳在魏亮耳边轻声道:“昨晚你去见了谁,用什么手段从商队消失的。”
刹那间,魏亮瞳孔微缩,他一切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