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开始很震惊,但冷静下来之后,态度就变得非常……微妙。”
“微妙?”陈思港重复了一遍。
“对,微妙。”王晓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疲惫和恼火,“他们不怀疑我们情报的真假,反而借此拿捏我们!”
“新世纪商贸的那个老狐狸,叫郑国华的,他摊牌了。他说,他们可以立刻抛弃天源,全面倒向我们南山,但有一个前提条件。”
陈思港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什么条件?”
“他要我们南山在整个省城的独家代理权!而且,我们所有的新品,包括‘飞机’,都必须由他来做首发和总经销!他这哪里是合作,他这是想当我们的土皇帝!”
电话里,刘二壮的骂声又响了起来。
“他妈的,何止啊!他还要求我们南山食品出钱,帮他把渠道重新梳理一遍,说是清除‘天源的遗毒’,这不就是想让我们给他打白工吗!”
“另外两家,也都大同小异。”王晓苑接过了话头,“他们看出来我们急着要抢占天源的市场,也看出来我们和天源已经撕破脸,没有退路。所以他们联合起来,坐地起价。他们的意思很明确,想让我们进省城,可以。但渠道的游戏规则,得由他们来定。”
这番话,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气氛,瞬间被浇上了一盆冰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谈判了。
这是反向勒索。
这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嗅到了血腥味,不是想着逃离天源这艘破船,而是想趁着南山这艘新船抢滩登陆的时候,直接跳上来当船长。
“思港,我们不能答应!”王晓苑的立场很坚决,“这口子一开,我们就彻底失控了!以后我们就是给这帮经销商打工的!我们好不容易摆脱了银行,不能再被渠道给绑死!”
“可是不答应怎么办?”刘二壮的暴躁里,带着一股无力感,“宋闻只给了一个月时间!我们没有渠道,一个亿的贷款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产品卖不出去,就是一堆废品!”
一个要稳,一个要快。
两人在电话里,几乎就要吵起来。
这就是现实。
商战不是戏剧,没有那么多一呼百应的王霸之气。
有的只是**裸的利益交换和人心算计。
“好了。”
陈思港淡淡的两个字,让电话那头的争吵戛然而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省城,是一座巨大的丛林。
他想在这里活下去,不仅要杀死敌人,还要驯服那些想分食他血肉的鬣狗。
“晓苑,你觉得,郑国华这些人,是铁板一块吗?”
王晓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思港的意思。
“不是。他们只是因为共同的利益,暂时联合起来,想从我们身上撕下最大的一块肉。他们彼此之间,也是竞争关系。”
“那就好。”
陈思港转过身,重新走回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折叠起来的A4纸。
宋闻给他的“死亡报告”。
上面记录的,又何止是林耀祖一个人的秘密。
“二壮,你和晓苑先回来。一个小时后,还在这里开会。”
“开会?还开什么会?”刘二壮不解。
“开一个……分赃大会。”
陈思港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那张A4纸缓缓展开,铺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