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慌,很怕。我也一样。”
他坦诚的话,让众人有些意外。
“但是,怕解决不了问题。百福是老虎,我们现在被它盯上了。我们能做的,不是跪下求它别吃我们。而是要从自己身上,也拔出獠牙来,让它知道,我们也不是兔子!”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岗位。生产不能停,发货不能停。天塌下来,有我扛着!”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人的心里。
恐慌虽然还在,但主心骨,立住了。
众人陆续散去,办公室重归寂静。
陈思港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他在等。
等周泰说的那个“顶峰”。
等那个“关门打狗”的时机。
十二个小时。陈思港给了外界十二个小时的沉默。这十二个小时,是南山食品创立以来,最漫长的十二个小时。
公司的电话线几乎要被烧断。愤怒的经销商,幸灾乐祸的同行,追着血腥味扑上来的媒体,还有无数被煽动的普通消费者。每一通电话,每一个质问,都像是一块砖头,砸向南山这艘摇摇欲坠的船。
苏晴按照陈思港的指令,将所有公关都挡了回去。那句“公司高层正在召开紧急战略会议,十二小时后会有正式公告”的说辞,被重复了上千遍。在外界看来,这无异于一种鸵鸟式的逃避。#南山食品装死#的新词条,很快就爬上了热搜的尾巴。
恐慌在蔓延。研发部的灯彻夜亮着,郑工和李文斌带着团队,眼睛熬得通红,疯狂整理着每一份实验记录。他们要把整个“减盐增鲜”工艺的诞生过程,从虚无中,用一份份文件、一张张图纸、一组组数据,重新铸造出来。
生产车间里,机器依然在轰鸣。但工人们的脸上,没有了前几日的意气风发。他们默默地操作着,空气里弥漫着不安。李大奎带着保安队,一遍遍地巡视着厂区,提防着任何可能的破坏。
所有人都在等。等陈思港,等那所谓的“正式公告”。
陈思港的办公室里,烟灰缸已经满了。他没有开会,也没有见任何人。他只是坐着,看着手机屏幕上,舆论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他在等周泰的“诱敌深入”完成。他在等百福和它背后的势力,把这场戏唱到最**。
嗡。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个附件,没有正文。
陈思港点开附件,是一份加密的文档。密码是周泰发给他的那一串无规律的数字。文档打开,标题是《关于对南山食品“诉中禁令”提供反担保的法律意见书》。
陈思港一字一句地往下看。周泰用最专业的法律术语,分析了提供反担保的可行性、风险,以及……金额。当看到那个预估的数字时,陈思港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一亿两千万。
周泰预估,要让法院驳回百福的“诉中禁令”申请,南山需要向法院提供的反担保金,至少是一亿两千万。这笔钱,不是花出去,而是要被冻结在法院的账户里,直到官司有了最终结果。
如果南山败诉,这笔钱将直接用于赔偿百福的“损失”;如果南山胜诉,钱会退回,但在此期间,这笔巨款将彻底变成一串无法动用的数字。这对任何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企业来说,都是釜底抽薪的一击。刚刚才因为贷款和投资而充裕起来的现金流,转眼就要被锁死一大半。
百福甚至不需要打赢官司,只需要用这个程序,就能拖垮南山。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一个来自沪上的陌生座机号码。陈思港接了起来。
“喂,是南山食品的陈思港陈总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非常沉稳、客气的中年男人。
“我是。”
“陈总你好,我是天源食品集团的商务总监,张维明。”
天源食品!陈思港的心里猛地一跳。如果说百福是北方酱菜业的霸主,那天源,就是整个华东地区无可争议的食品巨头。其体量和影响力,甚至还在百福之上。他们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