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不值钱。”
“但你欠我的,必须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滚!”
“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很快就会去找你‘算账’!”
何永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村部,连掉在地上的公文包都顾不上了。
村部里,暂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录音笔里那段循环播放的、刘癞子的哭诉声,格外刺耳。
村民们看着王晓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这一次,又是她力挽狂澜。
陈思港缓缓转过身,看向王晓苑,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晓苑收起录音笔,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说出了一句让陈思港浑身一震的话: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帮你,不是因为好心。”
“只是我王晓苑投资的东西,”
“就算要毁,”
“也只能毁在我自己手里。”
“还轮不到何永寿这种跳梁小丑来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村部和外面愁云惨淡的村庄,最后重新定格在陈思港脸上:
“危机,我暂时帮你挡了。”
“证据,我也给你了。”
“但是,陈思港,”
“蘑菇毁了,货款被扣,供销社渠道断了,原料收购也难以为继……”
“你的酱菜厂,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
“一个月之约,还剩不到半个月。”
“你拿什么,”
“来兑现你的承诺?”
王晓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而残酷地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将陈思港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碾碎。
蘑菇毁了,生命线断了。
供销社货款被扣,现金流枯竭。
原料收购难以为继,生产即将停滞。
一个月之约,只剩下不到十五天。
而对手,是阴险狡诈、在镇上盘根错节的何永寿,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势力。
这是一个几乎无解的死局。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
村部里死一般的寂静。村民们脸上刚刚因为何永寿狼狈逃窜而升起的些许快意,瞬间被更深的绝望和茫然所取代。是啊,王经理说得对,就算暂时赶走了恶犬,家里也已经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去跟人斗?拿什么去兑现那不可能的承诺?
连刘二壮和李大奎都低下了头,拳头紧握,却感到一阵无力。
卢采萍紧紧抓着陈思港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倒下。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恐惧。
陈思港站在原地,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紧握的、指节发白甚至渗出血丝的拳头,泄露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