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茶盘旁边,多了一把亮得晃眼的手术刀。
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树已长成,可以摘了。”
紧接着,视频切换。
画面里是张澜,她依旧带着那种和煦的微笑。
“陈总,合作愉快。作为你把南山养得这么肥美的回报,鼎信决定,将持有的百分之十五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们的新伙伴。”
画面再切。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取代了张澜的位置。
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拿起那把手术刀,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我,就是外科医生。”
陈思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窜入脑海。
鼎信资本……张澜……从一开始,就是“外科医生”的人!
他们不是来投资的。
他们是来摘桃子的!
他们用最顶级的资源,催肥了南山这头猪,不是为了让猪更强壮,而是为了让它在被宰杀的时候,能片出更多的肉!
他所做的一切,他引以为傲的B端壁垒,他打造的“基础设施”,都成了为他人作嫁的衣裳!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
陈思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他猛地一拳砸向那块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应声而碎。
窗外凌厉的风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在崩塌。
张澜的脸在眼前晃动,马库斯刻板的脸,那个德国人严谨的脸,苏晴兴奋的脸,李文斌激动的脸……
所有人的脸都开始扭曲,模糊。
办公室的天花板,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斑驳的红色砖头。
昂贵的实木办公桌,渐渐变成了一张破旧的方桌,上面堆满了啤酒瓶和烟屁股。
空气中,那股属于精英和财富的味道,迅速被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馊味儿所取代。
他低头。
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变成了一件满是汗臭的老头背心。
一切都在倒退。
倒退回那个他最不愿面对的夏天。
“阿港……阿港……”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