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郑工能找到那条根。
赌刘二壮能挖出一条生路。
也在赌自己,能撑到他们成功的那一天。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了公司的财务软件。
屏幕上,那个代表公司所有流动资金的数字,刺眼得让他心头发慌。
素蚝油的研发要钱,郑工的寻根之旅要钱,刘二壮铺设新渠道,更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
而他手里,只有这么一点钱。
更不要说,头上还悬着那柄一点二亿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青林县农业银行的张行长。
“陈总,听说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明天有空吗,来我这一趟,我们聊聊关于贵公司授信额度的事。”
那条来自银行的短信,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扎进了陈思港的脑子里。
一整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面前摊开的是南山所有的财务报表,每一个数字,都在嘲笑着他的疯狂计划。
李文斌的素蚝油需要钱。
郑工的寻根之旅需要钱。
刘二壮的蚂蚁雄兵,更需要一笔一笔的现金去铺路。
钱从哪来?
唯一的指望,就是青林县农业银行那笔尚未完全发放的授信贷款。
现在,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开始摇摇欲坠。
天亮了。
陈思港掐灭最后一根烟,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
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但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他必须去见张行长。
青林县农业银行,贵宾接待室。
还是那套熟悉的红木家具,还是那个亲手为他泡茶的张行长。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陈总,最近……辛苦了。”张行长把一杯茶推到陈思港面前,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
“是有点麻烦。”陈思港没有绕圈子,“所以才更需要张行长这样的朋友帮忙。”
张行长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思港,我们是朋友,我才跟你说实话。情况……不乐观。”
“百福的诉讼案,现在全省的金融系统都知道了。一点二亿的反担保金,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还有天源。他们不光是产品上市,还调动了省里的关系,向我们银行施压。说南山食品是高风险企业,建议我们重新评估贷款风险。”
张行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敲在陈思港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