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们焦虑了?
什么意思?
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的,明明是南山!
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拿着手机走出了被众人包围的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他拨通了周泰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台精密仪器般平直的声线。
“周律师,你看到新闻了?”陈思港的声音有些干涩。
“看到了。”周泰的回答波澜不惊,“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看来他们很心急。”
心急?
陈思港简直要怀疑自己和对方是不是活在两个世界。
“他们这是要彻底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不。”周泰否定道,“他们这是在自掘坟墓。”
陈思港愣住了。
“陈总,你觉得打官司,最重要的是什么?”周泰忽然问。
“……证据?”
“那是给法官看的。”周泰说,“在开庭之前,最重要的是‘势’。舆论的势,资本的势,程序的势。”
“百福家大业大,他们习惯了用‘势’压人。他们以为把事情闹大,就能逼你就范,让你在恐慌中签下城下之盟。这是他们的常规战法,有效,但傲慢。”
“他们错在,这次的对手不是以前那些被他们吓唬一下就跪地求饶的小作坊。”
“也错在,他们把战场选在了公众面前。”
周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陈思港混乱的思绪里,强行构建起一个新的逻辑框架。
“公众是盲目的,但公众也厌恶霸凌。当一个巨头,用如此大的阵仗去对付一个刚刚从泥土里站起来的企业,一开始人们会相信巨头。但只要我们能给出一个支点,哪怕只是一丝裂缝,舆论的天平就会立刻倒戈。”
“他们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他们把审判庭,从封闭的法庭,搬到了整个互联网。现在,我们只需要扮演好‘受害者’和‘挑战者’的角色。”
陈思港的心跳,开始一点点恢复平稳。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周泰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不回应,不解释,不发律师函。把所有打进来的电话,都用‘负责人正在开会,稍后统一回复’搪塞过去。让他们闹,让舆论发酵,让所有人都觉得南山已经完了,被吓傻了,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