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沅在他身边坐下。
地图上的等高线画得密密麻麻,各种军事符号她一个也看不懂。
可她看着那些线条,忽然开口:“你看,这上面的每一条线,都像我修复的那些旧纸张的纹路。”
顾凛手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神却清亮通透。
“你找的是藏在山河里的人,我找的是藏在岁月里的字。其实,我们做的是一样的事。”
一样的事……
顾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部队里的战友,家里的长辈,都只会跟他说,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流血牺牲是无上的光荣。
这些话很对,很重,偶尔也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只有她,会拨开那些沉重的口号和责任,用最柔软的方式,看到他工作的核心,看到他所坚守的东西。
顾凛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吃的苦,受的伤,在这一刻,都被她这句话抚平了。
他看着她,觉得喉咙有点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他朝她凑了过去。
越来越近,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墨香。
眼看就要碰上。
“孙子!”
外屋忽然传来顾长风中气十足的一声吼,“过来给爷爷看看!这电视怎么又出雪花了!”
两人都被这声吼吓了一大跳,猛地一错头。
“砰!”
一声闷响。
林晚沅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顾凛高挺的鼻梁。
酸意直冲天灵盖,两个人的眼泪都飙了出来。
顾凛捂着自己的鼻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的鼻梁骨可能当场就断了,眼前的世界都冒着金星。
林晚沅也捂着自己的额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又疼又想笑。
“怎么了?让你们过来,磨蹭什么呢!”顾长风还在里屋嚷嚷。
顾凛龇牙咧嘴地站起身,一边揉着自己感觉快要塌掉的鼻子,一边往外屋走。
路过萧文博的床铺时,正对上外公探究的视线。
萧文博立刻清了清嗓子,拿起手边的报纸,把脸挡住,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顾长风也反应过来,立刻改口:“没事了没事了,刚才闪了一下,现在又好了!你们睡吧!”
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