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笠正在收拾行李,这次他只是出差,正好路过省城,才回家一趟。
听到妹妹说“我们”,他愣了下,“还有谁?”
“还有苏媛呀。”
桑笠默了会,“顾槐惹你生气了?”
“不是,是他们家牛鬼蛇神来了,要霸占房子,还要五百块钱。”
桑雪卷着电话线,声音很乖地求,“反正顾槐要出任务,我正好出去躲一段时间。”
桑笠听着妹妹委屈巴巴的声音,折中道,“要和我走可以,顾槐同意才行。”
“我会和他说,你先给我们买票。”
“你先问。”
话音落下,能听见用力跺脚的声音,“我会和他说啦,你快给我们买。”
桑雪说着,看苏媛走出门,她低笑,“买一张就好。”
上一世,桑笠是在公司破产以后,才去了苏媛的团队。
她想,如果直接让苏媛和桑笠一起干,岂不是让他们少走几十年弯路。
桑雪美滋滋想,等他们赚了大钱,左手一个富婆闺蜜,右手一个富豪哥哥。
她不知道会有多幸福。
至于广城,她还是下次去吧。
刚那么说,也是为了打消苏媛的顾虑,到时候到车站,就说顾槐不同意她去。
省城医院。
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低垂着眸,安静地任由母亲打骂。
顾槐回家以后,才知道母亲被桑雪气进了医院。
找不到桑雪,又是大晚上,他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但他隐藏得很好。
周围护士看着,还以为是失望的母亲和不成器的儿子。
张秀芳看他和哑巴一样,拿起桌上的搪瓷碗就砸了过去。
男人没躲,坚硬的碗砸在他眉骨。
裂开的碎片在他右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溢出的血珠从他棱角分明的下颚滑落,滚进被汤汁打湿的衬衫。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黑色的双瞳像是覆了一层墨,失神地看着手指。
张秀芳看着更生气了,她被那泼妇媳妇气成这样,这死孩子不仅不安慰,还心不在焉地想心事。
他眼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妈!
“顾槐,顾衍是你弟弟,你是一定要管他的。”
“房子我自己想办法,但你要出一千块钱,还有桑雪的工作,你想办法要回来,春梅还等着去上班呢。”
“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
顾槐沉默地低着头,听到张秀芳说桑雪偷偷把工作卖了,绯薄的唇缓慢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到顾槐像耳聋一样,半天蹦不出一句话,张秀芳生气地拧他耳朵,朝着他耳朵大吼。
“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桑雪要是不把工作给春梅,你就和她离婚!”
不知道是哪个字进入他耳朵,男人突然抬起头,眸中浓稠的暗色涣散开,黯淡的瞳仁肉眼可见地爬出血丝。
“妈,你休息吧。”男人陌生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张秀芳看顾槐不肯帮忙,气得睚眦欲裂,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猛地向他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