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两具尸首早已僵硬多时!他连滚带爬地逃出去,接连推了几家,皆是如此!整个村子竟无一个活口!
那脚夫回去后吓得高烧三天三夜,差点就没醒过来。
自此,小河村闹鬼遭报应的说法就传开了。
附近的村里,那些同样买了媳妇的人家,更是吓得寝食难安,有几个平日对买来的媳妇非打即骂、看得极严的,更是直接吓破了胆,不仅不敢再随意打骂,连看守都松懈了不少。一时间,附近村子里隔三差五就听说有人家跑掉了媳妇。
跑远的脚夫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死地和新来的疯子,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所以说啊,这亏心事,真是做不得……”
张卓眼睁睁看着那脚夫摇头离去,仿佛是在嘲讽他的无能和无知,积压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竟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木棒冲上前去,想要砸烂那人的脑袋!
那脚夫常年在各处行走,最是机灵不过,听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当即卯足了吃奶的劲儿,沿着田埂发足狂奔,不一会儿便跑得没影了。
张卓拼尽全力也追不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将木棒狠狠砸在地上。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最后环视了一圈这片承载着他所有美好记忆的故乡,眼中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老天既然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附身在这侯府公子身上,他必然不会放过孟奚洲!那么多的酷刑,他要让她一一尝遍,要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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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孟奚洲凭借层出不穷的新奇点子和沈姨娘精妙的经营手段,加之有徐继昌的爹徐振庭的大力支持,生意很快便做得风生水起。
不过短短时日,她在京城中的名声便悄然转变。往日人们提及忠勇侯府大小姐,赞的是其咏絮之才,如今更多叹的是其经商之能。
她原本的计划,是待名声更大、根基更稳之后,再请宋承霁伺机进言,助她正式入仕户部。然而她心头总隐隐萦绕着一丝不安,仿佛冥冥中有种预感,似乎将有大事发生。
不能再等了!
于是,她心下一横,果断斥重金,先行买了一个礼部的小官。
因她经商并非纯粹为牟利,所得大多用于安置流离失所的难民,博得了义商的美名。
生意虽做得不算太大,却深得民心。加之她此次所买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芝麻小官,比起之前“孟南意”空降户部任职引起的波澜,这次几乎未在朝堂掀起任何水花,那些老成精的朝堂大员们,甚至还没抽出空来斜着眼瞧她一眼。
这一步,总算顺利迈出。
接下来,便是要在新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铺路,等待时机。
这日,她正跟着礼部一位名叫孙有德的主事熟悉事务。
此人年约四十,看人时习惯性地眯缝着眼,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上头安排他带一带孟奚洲这位新来的同僚,他却打心眼里瞧不上这靠银子买官,还是女子的孟奚洲。
在他乃至许多守旧官员看来,忠勇侯府这两位小姐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荒唐!先前那位二小姐孟南意,吵着闹着要入仕户部,结果官帽还没戴热,转眼就入了宫,打的什么心思,怕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而这位大小姐更是离谱!
一个闺阁女子,合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心待嫁才是正理。
她倒好,整日在外抛头露面,沾染了一身铜臭市侩之气,哪还有半点高门贵女的风范?这也就罢了,如今竟还敢卖官鬻爵,混迹到官署里来!
既然忠勇侯府管教无方,那他孙有德不介意代劳,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大剌剌地坐在自己的榆木椅上,半眯着眼睛,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对垂手站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孟奚洲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