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那不得浪费人力物力?”县令冷笑着说道,“这位内侍,直接在大乾买了一批火铳然后高价卖给了高丽的贼寇,然后让他们在高丽国内少啥抢劫。。。。。。。”
“这,岂不是要引起高丽国内的反抗?”宋文启也很是震惊。
“反抗有什么用?连高丽国的国王的王城都差点攻破,他们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乖乖招降了这批听从大乾的贼寇不说,还老老实实把战马送到大乾境内。”
“现在高丽但凡敢有一点不听话,就收拾他。”
宋文启听的目瞪口呆。
“怎么忽然跑到国外去了?”宋文启干笑了一声,“而且,这也算是扬大乾国威的事情。。。。。。。”
“连藩属国他们都敢这么无法无天,那么对我一个小小的县令,他们就会手软了吗?”县令不以为然的反问了一句。
当然会了,你一个县令而已,等风波过去,人家治你,是分分钟的事情。
宋文启对此是完全认可的。
从宋文启的角度来看,内侍这把刀对于皇权来说,非常重要。
他是皇帝掌握天下的重要工具。
可这把刀真的是伤人伤己,他们的残暴属性,对于地方官,乃至朝堂官员来说,真的是极其不友好。
可对于宋文启来说,他帮衬县令的已经够多了,而且他此行的目的,说到底是去州府里买奴仆,没有必要给县令这口大黑锅。
所以便安慰县令道,“他们经受这一次的打击,想来不会急匆匆的对您做什么的。而等这段时间过去,说不准大人您已经升迁了呢?”
“即便是没有升迁,待朝廷迁都北平,有天子看着他们,也不会太过分的。”
“迁都可没有那么容易。”对方直摇头,“从太祖爷那会,就准备迁都了。可结果呢,连太子都死的不明不白,这其中的阻力到底有多大,就不用我说了。”
“所以,文启兄,你这话安慰的是一点都不到位。”
宋文启干笑了一声。
“总之,你不想听,我也就不多说了。”这位冯县令摇摇头,“但是你得明白我的难处,一来,内侍的实力庞大根深,动辄灭门灭家是常事。而且这些人完全没有道德底线可言,事情按照现在的情况闹下去,他们肯定会记恨我。二来,收拾阉党,夺回粮草,看似让我风光无两,可这也要去看未来的剿贼进程的。”
“我自己什么本事,我心里很清楚,若是说动动心思,搞一搞钩心斗角,我还勉强凑合,真的带兵打仗,我是真的不行。甚至说,治理地方,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读了那么多圣贤书,起初我以为,我本事很大,可后来才发现,最没用的就是圣贤书。”
“所以,眼下就咱们两个,我能不能恳请文启兄帮帮我,这几万石粮食,你就高抬贵手拿走。”
“没有了粮食,我还需要稳固地方,朝廷给我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阉党也不会将麻烦全都怪罪在我身上。届时,我不仅会在蒙阴县全力照顾你,有机会我还会重重报答你的。”
宋文启有些开口反驳,但是想到这位县令的话,宋文启又觉得,让他一介县令,去拼死对抗宦官,真的有些难了。
所以他开口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就有个两全其美的想法。”
“哦?”
“贼寇先前,想借助贼寇,引发泼天骚乱,最后将所有的罪过推到您身上,那您何不用他们的法子?引一批贼寇,直接灭了税监衙门,然后再灭了贼寇呢?”
“至于这些失而复得的粮草,一部分拿来赈济百姓,剿灭贼寇,另外一部分便孝敬给内侍们即可,毕竟内侍也不是铁板一块。”
“这世道没有人会给死人发生,可好处确实实打实的呢。”
“这倒也不是不行!”冯县令恍然大悟,“不过,文启兄,你也是官场人物,你怎么就那么大胆呢?”
“若是没有几分真本事,没有几分真胆气,我怕是活不到今天。”宋文启干笑一声,“让大人见笑了。”
“不,我不如你太多了,我也终于明白公孙兄将你借给我的原因了。文启兄,将来你必成大器。”冯县令拍案而起,满脸的赞叹。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县令大人了,大人也好生休息,毕竟接下来还要您善后。”宋文启站起身来,他知道此人有些手腕,但又难免有些贪生怕死,“麻烦您牵扯住那位大人的眼线,不然我暴露了,对你我都不好。”
“放心!”冯县令颔首,“既然公孙兄敢跟我合作,就说明我不是废物。不过文启兄,临行前,我还是有话要跟你说的。”
宋文启已经走到了门口,但终究是停住了脚步。
“文启兄。”这位冯县令淡淡说道,“你不要以为你出身寒门,就能万事肆无忌惮,眼下皇帝陛下是需要有人站出来破局,事情做的出格一些,对于他来说,只要于大局有利,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话又说回来,万一有一天迁都成功了呢?亦或是,万一迁都之事,最后做不成呢?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你一点根基都没有,所以做事情之前,一定要思危、思退、思变。”
宋文启悚然而惊,他愕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多久,转身朝着这位县令认真一拜,这才洒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