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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老尸霍伦河匿身 俏灵胎榆树林显影(第3页)

这回周老癫儿非但驱獾不成,自己也给獾子咬得七窍流血身亡,连着几十号金夫也跟着倒霉,全都死绝户了。有那好心的同乡为他们入土安葬,头天埋了第二天再去看,只见坟地跟犁杖趟过似的,不但尸首七零八落,上面还全是小牙印儿。再换块地方埋了,晚上去偷着看,才明白这是獾子干的。一群黑压压的獾子好似打了兴奋剂,拼了命地盗洞掘土,愣是不让这些人安生。实在没了招儿,最后只好沉尸河底算是消停了。

但那妓女蝴蝶迷却从此蔫了,接客非得用大烟泡顶上不可,否则一睡下去就是三五天不醒。有时候刚刚还是笑脸相迎,转过头去便又挠又咬。伤了的嫖客去瞧郎中,郎中一看那小牙印儿,直把人家当獾伤治!这可把老鸨子吓苶了,赶紧请了半仙儿又是舞剑画符又是喷火球子,但到底也没有起作用,蝴蝶迷还是大烟泡照抽,客照接,又挠又咬。

日子久了老鸨子彻底死心了,旁的妓女走人都要赎身钱,老鸨子倒搭银子给蝴蝶迷当路费。可她离开了窑子就往霍伦河来,绕着河岸兜了小三天,最后还是一头扎进了周老癫那伙人的沉尸处,死了。邪门的是,这蝴蝶迷的尸首就像有根绳给拴住了,任你山洪暴发都漂不走,还不烂,整个一活死人叠在那堆骨头上。就连身上那套花红柳绿的衣裳,几十年来都不曾褪一丝颜色,当初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老鞑爷说:“这事儿屯子里人人都知道,时间长了不拿她当个鲜儿。”

菜帮子还是抖了一个冷颤:“老鞑爷,头了……水里咕噜冒泡儿到底怎么回事?”

老鞑爷调侃道:“那是蝴蝶迷瞄上你们两个棒小伙儿了!你们可不知道,这蝴蝶迷生前最稀罕身板硬实的棒小伙咧!所以啊,要是你们哪个大半夜瞅见花红柳绿啥的,可千万小心着点!保不准……她还就真的跟来了!”

菜帮子说:“老鞑爷!我没跟您开玩笑!我说正经的呢!”

菜帮子话音刚落,就发现李朝东突然停下了脚步。菜帮子偏脸正想催促他跟上,只见李朝东眼睛瞪得溜圆,一手扬向前方的榆树林。菜帮子赶紧望过去,十几米开外,一个穿戴花红柳绿的女子清清楚楚地站在树下,正向他们招手含笑。那女子唇红齿白,艳灿灿的手指甲在月光下还泛着一丝晶亮,俨然是那霍伦河里的不腐女尸……蝴……蝶……迷!!

“蝴蝶迷!老鞑爷!蝴蝶迷……真的跟来了!”菜帮子都快变成“阴阳嗓”了。

“你才蝴蝶迷呢!蝴蝶迷有我长得好看吗?”只见那女子脆声脆语地说道,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一把挎住老鞑爷的胳膊,“三爷爷,你可想死我啦!咋这么晚了才回来?”

老鞑爷斜了她一眼:“鬼妮子!谁让你穿成这样的,花里胡哨!”

那小妮子声声娇嗔:“屯子里不兴这么臭美,可放着不穿我馋得慌!”

原来,这小妮子并不是什么蝴蝶迷,她叫灵胎,是老鞑爷的孙女儿。虚惊一场,李朝东和菜帮子禁不住哑然失笑。菜帮子人来疯,灵胎性格开朗跟谁都自来熟,两人这一搭上茬儿可就叽喳起来了。菜帮子云山雾罩、大侃自己在北京拳打五湖英雄,脚踏四海好汉,怎么替朋友出头两肋插刀,拿砖头花人家脑袋,其实他一样也没干过。他又见灵胎满手的指甲红是用加了明矾的凤仙花染成的,直呼这样不好看,头脑发起热来乱许诺,非说赶明儿回了北京,一定给灵胎弄两瓶正儿八经的指甲油。灵胎也不落下风,一口一个帮子哥,一口一个朝东哥,声又脆嘴又甜,直叫得两人肋巴扇子都发酥,还没到窝棚三人就熟络起来。

这时灵胎才告诉他们,这趟她是跟李朝东三姨一起来探望老鞑爷的。她们晌午时候就到了,灵胎性子急,窝棚里待不住这才出来相迎。李朝东问她为什么会叫“灵胎”这样古怪的名字,灵胎咯咯直笑,非嚷着让李朝东猜猜看。李朝东猜不出。菜帮子咋咋呼呼:“难不成你是哪咤转世?”灵胎故作乖张地“哼”了菜帮子一嘴,然后敞敞亮亮地把李朝东扯过来耳语了一番,菜帮子听不真切,急得抓耳挠腮。

菜帮子说:“合着你们俩穿起一条裤子啦!”

灵胎索性挎住了李朝东胳膊:“我就是要跟着朝东哥穿一条裤子,咋啦?”

菜帮子一看硬的不行立马换了打法,他直夸灵胎这身花红柳绿好看得要命。这一回正中了灵胎下怀,她饶过了菜帮子,讲明自己之所以叫“灵胎”,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能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

灵胎生于阴历七月十五,东北民间有种迷信说法,盛传这个日子是“鬼日子”。大抵在这天降生的婴儿,非得佩戴银锁解邪,否则不过三周必夭折。灵胎出生以后,其父母依法行事,哪知夜里项上银锁尚在,清晨却不翼而飞,遍寻不见!虽也度过了三周之劫,但待灵胎六七岁间,夜里经常莫名起床枯坐,父母问起,她只说屋顶有人叫她。双亲惊讶之下忙去瞧屋顶,只见灵胎已不知何时端坐在房脊,对着空气有说有笑!非但如此,有一年屯中的乡亲齐聚商议农耕,正争论得不可开交,灵胎忽地跳上炕桌,大喊一声“种豆可收!”那口气俨然犹如年迈之老妪。果然,是年屯子里户户家家豆藏满仓。自此,这“灵胎”的名字可就叫开了,倒是她原来的乳名却被乡民们忘得一干二净。

菜帮子听罢啧啧称奇,说:“老妹儿,那你帮哥问问那个声音,哥将来能不能发大财?”

灵胎扑哧一笑:“你要敢把蝴蝶迷捞上岸,我这就告诉你!”

菜帮子当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再咋呼一句了。

话题转到蝴蝶迷身上,灵胎突然压低声音:“朝东哥,别听三爷爷的,他的话半真半假。”

李朝东不解:“怎么,那个女尸不是蝴蝶迷?”

灵胎声音压得更低:“反正三爷爷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有时候他特别怪,我怎么瞅都觉得他不像他,反正不知道为啥,就是别扭,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灵胎这句“他不像他”让李朝东吃惊不小。他顺着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思量,越琢磨越瘆人,不禁在心里打起了一个比喻:倘若有一朝自己的皮囊还是自己的,可是除此之外全变成了菜帮子,用菜帮子的思维逻辑处事,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别人是不是也会跟灵胎如出一辙,说自己不像自己呢?

李朝东正想得出神,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回了落脚窝棚。

见到了他三姨免不了寒暄一阵。李朝东又问及外边的“革命形势”,他三姨说形势一片大好,县里的革委会副主任刚来视察过,指示屯民一定要以“三项指示为纲”,实现“四个现代化”,用粮食武装自己,坚决打击一切与我为敌者及其走狗们的嚣张气焰……李朝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形势”有多好,就意味着他这个在逃犯的处境有多糟。兴凯湖那边也来过人了,不过他三姨让他放心,声称都已经给打发走了,只管安心待在山里就是。

送走了三姨和灵胎,菜帮子好说歹说才从老鞑爷那里要了两勺金蜜,抹在苞米饼子上吃完睡下了。李朝东戳在炕上睡不着,又琢磨起灵胎说的那句“他不像他”。夜里山风呼啸鬼嚎,刮得窝棚哗啦直响。不知怎地,李朝东竟朦朦胧胧间看到蝴蝶迷在眼前晃,又是扯着他去摸河底那堆白骨烂骷髅,又是露出那张布满獾牙的嘴巴冲着他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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