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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翻江倒海战虎奇乸 破釜沉舟谋重瞳枭(第3页)

那大汉说:“你敢骂我,我让你好好活你信不信?”

牛毛广说:“怎么活?我现在快要饿死了!”

那大汉当即掏出干粮给他,牛毛广也不客气,一口气全给吃光了。

那大汉哈哈大笑,说:“你这回怕了吧?”

牛毛广说:“我还是要死。”

那大汉急了,说:“我偏不让你死,走!跟我当胡子去!”

——好嘛!这是遇到同行了又!

那大汉说一不二,随手把牛毛广扛在肩膀掳上匪巢。中途牛毛广问那大汉姓甚名谁,那大汉朗声报号道“樊会”,还说他们大当家目生双瞳,乃西楚霸王项羽转世。牛毛广一听哏哏乐了,他知道呀,那是“樊哙”不是“樊会”,看来这回他真的不用死了——这帮胡子忒没文化!得了,看我牛毛广怎么东山再起吧!

说这旧时的土匪大都喜欢拉虎皮做大旗,目的显而易见,那就是为了个由头,否则岂不是师出无名?这伙胡子就属这道号的。您还别说,牛毛广见到了他们大当家,这位还像那么回事,糊了一副银盔战甲不说,还真格儿铸了一把方天画戟。可是牛毛广不怵,这种场合他见得多了。牛毛广那瞎话张口就来,胡诌自己本是奉军说客,早闻大当家智勇双全,浑身肌肉,有万夫莫敌之神功云云,故而为了不损其威严,这才弃了招安的念头,宁愿一死也要保住将军的盛名,完了还夹枪带棒痛陈了一顿刘邦小儿的流氓行径,说到激动之处,他还捶胸顿足,好不感叹。

那大当家闻听此言受了感动,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双瞳差点变成三瞳,拉着牛毛广连连拥抱,说知我者莫若贤弟,赶紧请了上坐,酒肉伺候。又问及牛毛广大号,牛毛广谎称自己姓范,字还未等出口,那大当家就跪地高呼苍天有眼,贤弟也就瞬间变成了亚父!可牛毛广是什么人呀,这货给个杆子就往上爬,当然要大吹大擂了,他谎称自己深谙奇门遁甲、渊海子平、梅花易数,又上知尧舜禹汤,下知身后百年,还去阴间跟阎王爷喝过酒,牛头马面也是他的把兄弟……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西楚霸王转世”莽撞归莽撞,但并不是缺心眼儿,心道不能光听这小子胡咧咧,还得试巴试巴这货的能耐,要是他穿了帮,再剁掉他的脑袋也不迟。说也是巧,没两天还真就出了一遭事儿,寨子里一胡子半夜睡不着觉,尥到坟圈子边上摘桃吃,回来就说不出话来,小脸憋得黢紫,跟见了鬼似的。“西楚霸王转世”赶紧请来牛毛广。牛毛广看了一眼就搁心里直乐,这小子是给桃核噎到了,好办!可牛毛广转念一琢磨,我现在可是“范亚父”,总不能掏出桃核了事吧?

于是这货先是把“外国人”那套用上了,穿着道袍又是喷火又是耍剑,还用各地的方言念起了咒,大红绸子盖上那胡子的脸,再耍起拳头伸进嘴里的把戏——您猜都不用猜,这货玩这手驾轻就熟呀,掰掉下巴再按上也就喝口茶的工夫儿,那桃核就给取了出来。

那“西楚霸王转世”一见自己的兄弟得了救,心道这“范亚父”果然是人中翘楚,怀珠韫玉,当即泪洒衣襟,苦苦乞求牛毛广原谅他从前的二心,牛毛广审时度势,也跟着痛哭了一把,两人抱着头、握着手,敞开心扉哀怨了两个时辰,从此便结为了莫逆。

牛毛广不禁在心底一声叹息——真是没办法,我这种人,您还能让我怎么办呢?

可是俗语有道“好马不食回头草”,牛毛广经了上回的劫难,可是打心眼儿里再也不想当胡子了。您可别以为这小子突然高尚了,没那个事儿,他是觉得匪到底是匪,再怎么跳腾赚来的也是恶名,可兵就不一样了。他琢磨过味儿来后,决意投军,心道这回再出去搂钱别人也说不出个啥来。这小子不是谎称自己是奉军的说客吗?他还接茬儿往下练,又跑到就近驻扎的奉军那里说自己手里握着一票人,欲投诚为张大帅效力。合着正赶上当时“直奉大战”,奉军急于扩充军力,人家跟他说了,只要能把人拉来,一准儿许他个营长。牛毛广回到匪巢又是一通煽呼,直跟大当家说当年为啥项羽没干过刘邦,那就是因为没有听范增他老人家的话,接着又敞开了展望前景,给那些胡子们听得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抹着眼泪擦着鼻涕可就跟他去投靠了奉军。

就这么着,牛毛广从“万寿无疆的深不可测”摇身一变成了奉军的范营长。有道是运气来了挡不住,他的上司还真是个知人善用的主儿,没让他手下这票人入关参战,反倒命他们去剿匪保一方太平。您知道呀,这小子当年就是胡子头,就算再怎么不着调,耳濡目染那也是深知胡子这行的道道,再加之还有“西楚霸王转世”搁前头戳着,干起仗来自然是所向披靡。没几年的工夫,这“范营长”可就变成“范团长”了。牛毛广志得意满,更是靠着自己那张嘴把上下关系处理得漂漂亮亮,一时间可谓是如鱼得水,谁都得给他三分薄面,自然那好处跟着也就来了,不说是日进斗金那也是钱财不断。牛毛广会办事儿,但凡得了一点儿油水从不独占,人人都有份——谁跟钱有仇呀?还不可着劲儿地感恩戴德,玩了命地继续帮他?牛毛广舒舒服服过了几年好日子,又靠着情面换防故里,当年的二流子成了雄踞一方的奉军红人,真是羡煞了旁人。连着当地货郎行当又兴旺起来,都想着将来也能生出这样出息的儿子。他爹自然是扔了挑担,捡起大烟泡儿见天搁家里享受着,甭提多美了。

不过咱们得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需知当时国运维艰,连年的军阀混战闹得中华大地乌烟瘴气,小日本又趁火打劫频挑事端,最后终于露出狐狸尾巴,说话炮轰了北大营,奔着霸占大东北就使上了劲儿!平地一声雷,牛毛广接到命令:不抵抗!往关外撤兵!——姥姥!牛毛广一听就上房直掀瓦片,几年不见小倭寇长能耐了,不成,我非得跟他们剋一把,不然岂不是灭了威名遭人耻笑?

这人就怕斗气,牛毛广这么多年纵横捭阖要嘛有嘛,没一件不顺心的事儿,那胆子也就胀起来了。他说干就干,拉着手下弟兄狂揍小日本,弄死一个就把人头砍下来,挂在当街的木牌楼上当靶子玩儿。说这下您倒是解了大气,可小鬼子不干了,大军压境非要拿了牛毛广不可。没有了上头的弹药补给,这一回牛毛广可吃了大亏,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不说,连带着父老乡亲都跟着遭了殃,都给拿绳拴巴上,用机关枪给突突成筛子了。那时候牛毛广他爹已经抽大烟泡儿抽死了,可小鬼子愣是没忘这茬儿,挖开坟茔一通鞭尸,最后还一把火烧了他家的大宅!

老鞑爷一声长叹道:“可怜他牛毛广一辈子竟干那些不着调的营生,到头来想要做件好事,却偏偏落了个家破人亡,连他爹的尸骨都没保全!”

菜帮子说:“那后来呢?”

老鞑爷说:“后来?后来他就遁入空门,做了那个叫广嗔的和尚,从此在这大山大河里终日苦行,以此来消减自己犯下的罪孽。”

菜帮子说:“他为什么去不取了獾子庙的饷银,再跟小日本接茬儿斗呢?”

老鞑爷说:“许是心寒了。”

李朝东说:“不!牛毛广就不是个安生的主儿,他当时没取那些饷银,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老鞑爷,咱们说出天去都得找到牛毛广,问清楚当年他究竟是怎么逃出奉军的包围,或者说他为什么对衣冠冢那事儿只字不提。我总觉乎着,这才是获知同海爷和另外一百二十七名牲丁前辈下落的关键!”

老鞑爷把目光伸向“蚌蛤城”那一湖深沉,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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